严微很听话地低喝了那一粥。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也许这是自己喝过的最甜的粥。

那天晚上，许幼怡抱着严微，执意不肯松手，仿佛只要她一松开，这个人又会离她远去，然后就再也寻不回来了。严微任由她抱着自己，心想，其实被人保护的觉也好的，没谁规定大韧的女孩就一定要保护他人，不是么？

一个人就算从来不说自己的苦，总归还是希望也愿意被关心、被护的。

这是1941年的初冬。距离最终的黎明还有不短的距离，但这并不妨碍她们终于相聚在一起，得以保护彼此，温彼此，也治愈彼此。

许幼怡并没有暴自己，而严微被救这件事，虽然受到了警卫总队新队的注意，但他报告给李士群以后，却被后者压了来，从此不提，也没有再追查。至于这其中原因，许幼怡要很久以后才能知。

严微得以在许幼怡家里一直藏着，安心养伤。她上的伤还需要很久才能痊愈，但是没关系，一小小的苦痛对她来说全然不是难题，早已被许幼怡的温柔尽数驱散。

这一年年末，张国震抢黄金案得到了最终的理。为了保全自己也保全76号，李士群最终放弃了吴四宝，把他完全给了日本人。主犯张国震被执行死刑，而吴四宝虽然关押数月后即被释放，却在来年天死于苏州的一间小小寓所，那里本来是李士群为他安排的避难之地。据说他的死状及其凄惨，上吐泻，搐而亡，死后大量脱，蜷缩成比狗还小的一段。至于吴四宝是被日本人所杀，还是别的什么人，就留给历史学家去探寻吧。

吴四宝死后不久，佘珍迅速地找到了新的人——她很快与汪伪政府宣传胡兰成同居，而在此前吴四宝资产被封杀之前，她就已经把钱财转移得差不多了。这消息让许幼怡和严微闻之难免恍惚，也不知这位豪珍当初对严微的慷慨相助，究竟是为了妹之间的谊，还是早就有了其他打算，本就是另有所图，也是另一形式的“借刀杀人”。大概人都是复杂的，不能简单称之为“好”，也不能断然定为“坏”。佘珍后来的结局并不坏，也许人的善意终有被回报的方式，只是要耐心一，时间会补偿一切。

1942年中，76号的支持者影佐祯昭和晴气庆胤被调回日本，于是李士群失去后台，76号也逐渐衰败，直到1943年李士群被杀，76号彻底撤编。许幼怡由于告发吴四宝一事，被日本人视为可靠“良民”，无意中建立起还不错的关系，被岗村少佐推荐到日本人控制的《女报》编辑，于是得以继续潜伏在敌营中。

叛变了的“黄鼬”赵刚终于还是死了，在一个漆黑的雨夜被刺杀于上海的街，不知被何人，也不知被何势力。

但“云雀”一直没有消息，也没有发新的指令。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严微与许幼怡得以享受短暂的安宁与休憩，以及难得的二人共时光。她们就像是埋在敌人心脏的两颗雷，静静潜伏着，等待再次被启用的那一刻。

她们并没有等太久。1943年的一天，许幼怡来到《女报》编辑报到，然后她遇见了一个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的人，一个大熟人。

第40章 （四十）云雀

在《女报》杂志的总编办公室里，关笑盈盈地看着许幼怡：“许小，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许幼怡到又惊愕又恍惚——是关小，曾经与李士群妻叶吉卿关系匪浅的关小，如今是《女报》中国区编辑的主编。

本能地，许幼怡到警惕与担忧，脸不由自主地冷来，礼貌但疏离地：“关小，你好。”

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绪，笑：“看来许小对我有些误会。”

不等许幼怡答话，她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拉上窗帘，又走到办公室门前，将那扇门小心地关好，锁。

回过来的时候，关已经变了一副严肃表。

“‘雪鸮’同志，现在就是你和‘猎豹’同志重新被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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