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幼怡的笑容消失了。

那是一张合影，大概有十几个小孩站成两排，大多数是男孩，只有第一排的中间站了三个女孩。他们看起来年龄最多十岁，衣着打扮各异，但相同的是看起来都脏兮兮很狼狈的样，好像刚刚经过了一段漫而疲惫的旅途，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就被迫聚集起来完成这个无法拒绝的任务。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小女孩首先引了许幼怡的目光，那颌线条棱角分明，一双大睛亮亮的，充满了野生的倔，嘴角轻轻地抿着，好像在忍受一些痛苦却又拼命维持不肯表现丝毫的脆弱。就算这女孩那时还瘦瘦小小，许幼怡也一就认来，她就是年少时的小严微。

真正让许幼怡笑容消失的是，照片上的小严微正地抓着边另外两个女孩的手。一只手抓着一个，呵，真够忙活的。许幼怡先看向左边，那女孩年龄大些，材也壮一些，脸颊尖而瘦削，面沉，两只睛狭而锐利。右边那女孩则比严微还要瘦小，脸圆圆的，中充满了惊惧的神，像只受惊的小鹿。这两个女孩是谁，是严微曾经的童年玩伴吗，为何从来没有听她说过？

唉，何止是童年玩伴，许幼怡心想，她甚至对严微二十岁之前的任何生活都一无所知。

再看第三张，上面没有那么多人了，只有三个人。

站在中间的，仍然是严微，只不过是与此刻许幼怡所认识的那个呆形象更符合的大了的严微，挑瘦，韧，只是神相比小时候少了几分野，多了几分冷静。左边依然是那个年龄大些的女孩，在这张照片上自然也是大了，倒有些成熟女人的韵味，只是严微的成速度显然超过了她，比她还了半个。但右边不再是那个看起来很胆怯的小女孩了，而是变成了一个青年男。等会儿，这男的脸怎么这么熟，觉好像有像……姜探？那真是奇了怪了，难严微以前就跟姜探是认识的吗？

让许幼怡稍微舒心一的是，严微没有再抓着谁的手，倒是左边那个女孩，貌似亲密地揽着严微的胳膊，但后者显然回应得很僵。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就是三个人都穿着一模一样但款式奇怪的军装，许幼怡不记得任何一个国家的制式军装是这样的款式，自然也判断不来属于哪方势力。

这三张照片让许幼怡愣神许久。她自己以前就说过，照片是回忆的载，是过去的证明，一个人是不可能忘记过去的。好嘛，现在严微的过去如同汹涌的一般劈盖脸淹过来，让她许幼怡猝不及防，一时间回不过神来也不过气。

三张照片让许幼怡清醒地认识到一个事实：严微并非没有过去，只是那过去被她自己隐藏起来了。她曾对严微敞开心扉，把自己所有的过去和盘托，但严微没有。这略带酸涩的觉是因为什么？是因为那块木曾经有过自己从未参与也不曾知晓的年年岁岁吗？

许幼怡再次看向那三张照片。第一张和第三张都是成年后的严微，但面容和神看起来如此不同。第三张的严微比起现在来更瘦，神更严肃，没有笑容，神绷；相比之第一张的严微则更饱满，更明朗，更放松，而最重要的是，她在笑。这两张一模一样却完全不同的脸，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哪一个又是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