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乔愣了，嗅到近在咫尺的血腥气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承思是为她挡了支箭。

夜之中看不清伤，只听他又了气，低声：“没什么大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其实你该趁这个机会杀了我，”裴承思今夜的话格外多，仿佛设地地为她打算，“如今天时地利，只要将我推去，从今往后便一了百了了……”

迫她、威胁她，但到了这命攸关的时候，却又能舍相替,仿佛将她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裴承思从到尾都没开，云乔只听到他重的呼，应当是在竭力忍耐着痛楚。

可没过多久，他又开：“阿乔，陪我说说话吧……”

无论是当好人,还是恶人，总不能从一而终。

“不知。”

云乔依旧不搭话，环视四周皆是漆黑一片，大船的灯火早就消失不见。被刻意忽略的疲倦席卷而来，她有些脱力，抱膝蜷缩在那里，想要缓一会儿。

第73章

可裴承思并没因此惶然,了气后，向她问：“话说回来，阿乔，你不该盼着我死才对吗？”

“起风了。”云乔被冻得一激灵,匆匆抹了把额上的汗，继续划船。

虽说伤不是要害,但若是迟迟得不到救治,也不见得能活来。

不会趁机要他的命，却又怎么都不肯原谅他。

裴承思总是这样。

她与裴承思之间,真真是一本烂账。

行将离开时，侍卫中箭落，小船剧烈晃动了。

可若不是裴承思执迷不悟,那些刺客兴许压没有可乘之机,她不会被卷这场刺杀之中,他也不会再受伤。

他虽略通医理，但并没随带金疮药，在这茫茫江面之上什么都寻不着,也只能个略的理罢了。

裴承思苦笑了声。

黑夜之中看不真切,云乔扶了他一把，沾到满手温的血,也随之稍稍松了气。那羽箭伤的是手臂，并没命中要害。

云乔迫着自己忽略那不时|来的羽箭，压不去看，只专心划船。

云乔只觉着两人之间无话可说，想了会儿后提醒：“想想你的大局。”

只要离得远些，再远些，就能安然无恙了。

裴承思总算消停来。

云乔彻底不耐烦起来，踢了他一脚：“要么自己去，要么就闭嘴。”

裴承思忽而贴过来，云乔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他闷哼了声。

杀人这事，并不是想就能的。

他已经没什么力气，微弱的声音被江风散，像是一刻就会睡去，再也醒不过来。

“你……”云乔仰看了云遮雾绕中朦胧的上弦月，大致估摸着况，心中渐渐觉着不妙,“你能撑多久？”

“当皇帝也好的，在上，权势、人应有尽有。”云乔托腮看着他，神中并没嘲讽的意味，认真，“就别瞎折腾了。”

旁人大都避讳这不吉利的字，裴承思却没半顾忌，话音里仿佛还带着笑意，仿佛云乔只要不盼着他死，就是件值得兴的事。

“我知你没因此原谅我，不过本使然，只要不是遇着赵铎那等大大恶之徒，总狠不心……”裴承思倒像是和这事较上劲了，自顾自地说了会儿，忽而叹，“也不知该说你心，还是心。”

他早年曾声声向云乔调“大局为重”，听她提起，实在是讽刺。

云乔自小也就杀杀鱼，若此时真能动手将裴承思推去，也就不是她了。

她这样想着。

裴承思低低应了声，等脱险后，这才分神查看自己的伤。

云乔没理会这问题，懒得同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