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你脸看起来不大好，”小禾放怀中抱着的柴火，关切，“是不舒服吗？”

云乔自幼熟悉，在船上也能如履平地。小禾却不大能受得了，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脸颊瘦削，好不容易养来的又没了。

好在生意已经付回去，没有事绊着，想要走会容易许多；这宅中添置的、衣裳等都留，得轻装简行地走；只需要留封书信，万夫人遍寻不着再来之时，才会发现她的离开……

牢牢记在心中后，抛到炉火之中付之一炬。

离京这么久，云乔其实已经不大会想起裴承思，从前的恨也早就淡去。但如今被迫辗转各地，提心吊胆，又狼狈的很，便不免添了些怨恨。

而离开后，她一直在盼着裴承思能早日看开，将力放在他的“大局”上，不要对自己不依不饶。

她只想寻个山清秀的地方，过自己的平淡日，裴承思却总不肯放过她。

虽说傅余已经给她准备了退路，但云乔并没准备照办，一来是不想牵连旁人，二来，也不大放心。

叮嘱她在裴承思动手之间，尽快离开。

秋后，云乔在渡附近采买东西，闻着若有似无的桂香。

云乔啃着发的炊饼，那一瞬间浮现的念，几乎将她自己都给吓住了。

凭什么呢？

裴承思既然会将傅余调走，说不准也会盯着他的人脉。事到如今，接的人越多，暴的风险也就越大。

她自己都不清楚究竟要往何，就算是有人盯梢，也难免会被绕。

“我不怕吃苦，只要云你别丢我。”小禾攥着她的衣袖，小声，“我力气大，还能帮你活呢……”

若当真沦落到那般地步……

小禾这模样，总会叫云乔想起芊芊，她又心起来，解释：“不是不要你……只是我招惹了麻烦，你随我离开怕是得辗转各地，没什么好日。不如留来，我会请万夫人……”

旁的件可以轻而易举舍，但小禾……

两人之间不仅没到好聚好散，如今还要雪上加霜。

奈何天不遂人愿，她还是缺了些运气。

她回望去，见着远一株枝繁叶茂的桂树，枝虬曲苍劲，看起来颇有些年。

云乔对裴承思、对皇城避之不及，几乎是刻在了骨里，夜之后便准备离开，几乎一刻都不耽搁。

有先前从行逃离的经历在，云乔对此驾轻就熟，只带了两换洗的寻常布衣和贴藏着的银票细，乘船走路，而后再换路线。

她能瞒得过旁人，但与小禾朝夕相，总要给个代才好。

地利，否则自己不见得能瞒一辈。

此外，还帮她安排了退路。

“云，”小禾看着她收拾好的包袱，地看着，迟疑，“你也不要我了吗？”

云乔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得先收拾细行礼，又留了一封给万夫人的信。

云乔盯着炉火看了会儿，心中已然拿定主意。

但经历这么多，云乔也清楚慌张的绪毫无用，只会添麻烦。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迫自己冷静来，将傅余的信认认真真看了一遍，来龙去脉梳理清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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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雨江海，才能隐匿踪迹。

她若想要逃脱，只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没。”云乔摇了摇，犹豫起来。

有时是白日光明正大，有时是趁着夜，悄无声息领着小禾换船。

云乔向来吃不吃，被小禾哀求了会儿，终于还是松了。

云乔不想回京城，她心中比谁都清楚，若是真回了皇城那牢笼，裴承思绝不会再给她逃来的机会。

傅余在信上言明，裴承思调他回西境，云乔收到信时他应当已经抵达，鞭莫及，今后怕是未必能及时帮忙。

这封信，霎时将云乔拉回了从前在中的日，她已经许久未曾这样慌过了。

她心中盘算着，听到动静后回神，对上了小禾满是担忧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