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怕云乔不愿，她特地补了句：“行中这么些人盯着，您若是迟迟不去，只怕也不妥当。”

云乔清楚这个理。

只是一想起裴承思昏迷前那句，她便觉着茫然又惶然，以致于生逃避的心思。

但终归是要过去的，不然总说不过去。

云乔到时，裴承思仍旧在昏迷之中，朝臣们皆已经得知此事，不好齐齐聚过来，由陈景面在这里持大局。

“太医已在会诊商议对策，必会尽力而为。”陈景言简意赅。

“好。”云乔轻轻地应了声，沉默许久，这才又开，“太傅以为，此事是何人所为？”

“臣若是答了，还请您别疑心我党同伐异才是。”陈景无奈地叹了气，“若说谁想要您的命，随行之人中，自然是虞家的嫌疑更大。”

“让臣来的话，还会将此事扣在赵家上。”

云乔默不作声看向他，陈景愈发无奈起来：“您总不会以为，这一切是臣在背后安排的吧？”

“不会，”云乔摇了摇，“这不是你的行事作风。”

两人齐齐沉默来，谁也没再说话，一直等到天暗来，云乔等来了怀玉的回话。

她想了好一会儿，问陈景：“我不同虞家计较，他们怎么就不肯放过我呢？”

这话问，便是默认了他先前的猜测。

陈景并没因此半分喜，只答：“自是怀璧其罪。”

帝王的未必全然是好事，先帝那时，韦贵妃若非心狠手辣，只怕也未必能安安稳稳活那么些年，早就被人拆吃腹。

云乔，隔了许久，忽而开：“太傅先前说的安排，今夜能行吗？”

陈景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些惊讶：“能是能……”

可裴承思还未完全脱离险境，她却要就此离开，着实是又清醒又心。

“他防我防得厉害，若是醒了，怕是就难走了。”云乔轻声。

何况她不通医术，留来也无济于事。

陈景也知这是最合适的时机，颔首：“好。”

*

行寝殿之中，照例着裴承思惯用的安神香，可他依旧睡得极不安稳。

莫名其妙地，竟恍惚梦到与云乔成亲前的时日。

那时，两人已经定婚期，也开始置办成亲要用的各东西，目所及之，从不缺喜庆的红。

云乔不喜铺张浪费，双方堂皆不在，更没必要大张旗鼓地办亲事，便同他商量要“从简”。

裴承思却总觉着亏欠云乔，想着等将来金榜题名仕后，再好好弥补。

云乔看他的心思，同他笑，“我不在意那些虚礼，也不在意外之，只要你全心全意待我，就心满意足了。”

裴承思听得动容，郑重其事地答应来。

数年后，他飞黄腾达坐上了皇帝之位，补给了云乔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甚至为此沾沾自喜……

却还是忘了，云乔想要的，其实是“全心全意待她”。

他自以为给云乔的好，更像是弥补自己的遗憾罢了。

梦的最后，云乔眸幽地看着他，许久后叹了气，同他说：“要不然，咱们还是算了吧。”

“阿乔！”裴承思猛地惊醒过来，心有余悸的同时，只觉着每一都隐隐作痛。

一旁守候的侍如释重负：“圣上醒了！”

太医们鱼贯而，查看他的况。

裴承思终于后知后觉想起白日堕的事，想要问云乔的状况，可尚未开，便觉着仿佛牵动了肺腑，阵阵刺痛。

他偏过，想要看看云乔是否在殿中，目光却落在雕窗上，再也移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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