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日光透过窗，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云乔再熟悉不过的廓，几乎叫她生错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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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怀玉。

是裴承思。

“他这是又把少时的手艺捡起来了？”

云乔接过那玉雁来，指尖轻轻挲着其上的纹路，没忍住笑了来：“我就说，这么好的玉料，哪个工匠敢贸然动刀？”

不再像是个帝王。

相较而言，这玉雁已经算步很大了。

云乔怔了，又算了算日，这才回过味。

云乔将生辰礼珍而重之地收起来，顺势与芊芊聊起少时的事。

姊妹两人畅谈许久，一直到暮四合，云乔才叫人送芊芊。她自己有些疲倦，将人送走后，倚在书房的榻上稍作歇息。

元瑛很了解云乔的喜好，送料时，专程挑了这匹天青的。

外间传来脚步声，云乔睁看去，隔着屏风，影影绰绰地见着个青衣影。

“还有这个，”芊芊小心翼翼地从荷包中取个什，捧到了云乔前，“是傅哥哥叫我顺带给你的。”

怀玉知晓她的生辰，也没叫厨房大张旗鼓地烧菜，只是在平素的饮中额外添了寿面。

若不是芊芊来提醒，怕就真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云乔琢磨了两日，裴承思仍未提秋猎，倒是先把芊芊等来了。

他平时舞刀枪的，却要拿着那么小的刻刀雕细琢……只一想那模样，云乔中的笑意便愈发厚。

一旁的青黛见着她这模样，有些唏嘘。

那形一顿，云乔正想问怀玉打什么谜，见着那人从屏风绕过来后，到嘴边的话直接卡在了那里。

而当初云乔记在陈家族谱时，生辰八字是改动过的，是以人们也压不知今日竟是她的生辰。

他的常服之中少有青衣，更不会有料这样糙的青衫，通上竟没佩任何环佩饰，看起来格外素朴。

“傅哥哥说，这玉料是他在西域时候得的。我看他正经刀前，倒是真拿木试过好多回呢。”芊芊也笑。

芊芊见云乔一脸疑惑，对此毫无所觉，有些无奈地摇了摇：“云莫不是连自己的生辰都给忘了？”

方才那一刻，就像是回光返照时的旧梦，是他再回不去的时光。

云乔挨个看过去，眉弯弯地笑：“劳你们记挂了。”

“怎么突然过来了？”云乔关切，“可是有什么事？”

“阿乔，”裴承思唤着她的名字，温声，“咱们去逛逛吧。”

那是个玉雕的大雁，玲珑剔透，只是雕工看起来算不上多致。

就算没话找话时，也从未同她提过此事，难免叫云乔生怀疑，他是压没准备再让自己离。

裴承思已经许久未曾在云乔脸上见着这样的神，叫他心都不禁快了些，可随着云乔回过神来，那温柔转瞬即逝。

如今却为着这些不起的小玩意兴采烈。

傅余少时心血来，曾随着镇上的匠人学过一阵木雕，但并没多上心，雕来的件大都似像非像的。

他睁睁地看着云乔的眸黯淡去，换成了一贯的冰冷。

说着，人已经将那匹料送到房中。

自父亲去后她便是孤一人，几年过得狼狈，早就没了过生辰的习惯。想起来就碗寿面，若是想不起来，日便如往常一样过。

“傅哥哥没叫我提，不过……”芊芊顿了顿，小声，“这个是他亲手刻的。”

近来，先是惦记着为栗姑报仇，又惦记着秋猎之事，压没想起这回事。

他的态度不再居临，也不再带着些讨好，反而更像是当年在平城时，稀疏平常中带着些许亲昵。

“这是我在相国寺求的平安符，和亲手绣的一方帕。”芊芊取备好的生辰礼，给了云乔，“还有元姑娘托我捎来的料，说是自家从南边新得的，中也未必有呢。”

仿佛站在她面前的，是当年那个叫她一见钟的穷书生。

她也没多想，只随：“怀玉？”

平素里，裴承思没少让人送东西过来，各奇珍异宝能叫人晃了，可她从来都看也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