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姑，我来看看你……”云乔蹲，清理了坟边的杂草，又借着火折燃了纸钱，轻声，“从前我曾说过，一定不会放过害你的恶人，如今总算是能来给你个代。”

等快到近前，傅余将拎着的竹篮给了云乔，没再跟过去。

如今大仇得报，赵家也左支右绌，再翻不什么浪来，这京中再没什么值得记挂的了。

时已秋，日里大片金黄的油菜早就消失不见，远波光粼粼的湖上也少了游人，显得有些萧条。

栗姑的女儿，便落了这么个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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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赵家，陈太傅手中的把柄已经足够叫他们翻不了，不过是早晚问题，倒也不差这一桩。”

云乔对此并不意外，只说：“那就……杀了他吧。”

他虽年纪不算多大，但这派，却叫人分外安心。

云乔并没亲去看，她知傅余不会诓骗自己，说赵铎已死，那他就的确已经地狱，等着刀山火海的刑罚了。

一直到纸钱燃尽之后，方才停住了。

傅余自离家后，只在年初清明时节回去过一趟，倒是真真切切多年未曾再见，心中虽难免有些怅然，但嘴上却笑：“我还记得你少时，煞有介事地说学会了桂糕，说要给我们一手……”

“已经办妥了，”傅余沉声，“至于尸，叫人丢去了葬岗。”

结果来的成品惨不忍睹，香味俱无，玩伴们一哄而散，只有他怕云乔伤心，着捧场，留来多吃了两块。

这么久以来，她诸多筹谋与等待，皆是为了今日。

在栗姑去后，云乔又将芊芊送去，边便再没了可以说知心话的人，喜怒悉数闷在了心里。这回总算得了倾述的地方，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

“圣上的意思是，让我置了赵铎。”傅余解释,“昨夜走后,赵家已经认了那尸,将赵铎葬火海的消息传了去。若是叫人知,他临行刑前被偷天换日掉包去，险些逃脱，怕是有损朝廷颜面。”

秋时节，四飘香。

“我想去看看栗姑，上香，将这大好事告诉她。”云乔轻声。

傅余对她几乎算得上是有求必应，当即：“我送你去。”

傅余想了想：“要压他到栗姑坟前请罪吗？”

哪怕他现已经是有权有势的人，但依旧没端过什么将军架。与曾经的战友亲如兄弟，得的赏赐与俸禄，大都分给了那些家中境况艰难的，压没有积攒家业的意识。

“我时是这样想的。叫他跪在栗姑与小桃坟前，磕请罪，而后再杀了他……”云乔顿了顿，又轻轻地摇了摇，“但冷静来再想，还是罢了。”

分明是自少时起就见惯了的，如今想来，却有些恍如隔世的意味。

就像是知她会过来，傅余了早朝，又将事回过裴承思后，便直接告假回家了。

“这样龌龊肮脏的人，只看一，便叫人觉着恶心。还是不要再污栗姑她们母女的了。”

她站起时，小又酸又麻，险些没能站稳。好在傅余及时发觉，快步上前来扶了她一把。

傅余沉默着陪在云乔边，未曾言语，却时刻留意着她的反应，偶尔会抬手虚虚地拦一，生怕她一个不防跌倒。

如今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

“好。”傅余立时应了来。

“谢了。”云乔脚不大灵便地慢慢挪着，随，“一转，都已经这时节。再过些时日，老家镇上的桂就该慢慢开了……”

云乔只来过此地两回，一次是陪着栗姑来凭吊女儿，第二回 ，则是在栗姑安葬之后为她上香。

在云乔面前就更是如此，与当年别无二致。

“栗姑，我走啦。”云乔仰看向天际的云，个真切的笑意来。

但她牢牢地记着路，踩在田埂上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云乔留在房中喝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傅余去而复返。

赵铎这些年为非作歹惯了，就算是闹人命，也不会好好安葬，通常是破席一卷丢在葬岗。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陈景也并没打算立时将赵家党羽一网打尽，以免惹得狗急墙，不好收拾。横竖有了裴承思的默许，他尽可以慢慢修剪。

“只可惜这日来得晚了些……你在天上与小桃母女团聚，过得应该很好吧。”

“再过段时日，我就要离开皇、离开京城，今后怕是就不能再来看你了。你从前说，要我以自己为先，想必也会为我这个决定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