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到那边去，不要声，也不要动弹。”云乔支使他。

怀玉虽不明所以，但并没违逆她的意思，在窗边坐，随后意识地回过来，想看看云乔还有什么吩咐。

“不要看我。”云乔又吩咐了句。

怀玉随即偏过去，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此时的天已经彻底暗了来，微微动的烛火将他的侧颜映在窗上，云乔托腮看了许久，将那吊壶之中温的药倒在碗中。

药味随即蔓延开，她并没犹豫，直接仰了去。

与先前喝的那些调理的苦药相比，这药竟还隐约泛着些甜，不至于叫人难以忍受。

云乔了角，平静地放碗。

原本压在她心上、叫她不过气来的那块大石，烟消云散了。

初时并没什么反应，云乔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错了，压未曾怀有。可没过多久，愈演愈烈的疼痛得她了一层冷汗，也坐实了她的猜测。

云乔地扣着案边，因太过用力的缘故，指节都泛白了。她咬着帕，忍了来，并没声。

当年，云乔以一近乎戏谑的态度，提与裴承思结亲。拜了天地后，结发为夫妻，两人的后半生自此缠在一，密不可分。

而如今，她选择了最决绝的方法，将自己与他彻底割裂开来。

从今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

栖霞盈着若有似无的药味，那是太医早些时候诊治过，开的安胎药。

侍女原本想着开窗散散气味，却被自家主给拦了来。

以致于隔了半日，裴承思再踏殿中，依旧能清晰地闻到那苦意。

虞冉面无血，有气无力地倚在床迎枕上，见着裴承思来，立时便要掀了锦被起行礼。

“不必多礼，”裴承思拦了一把，看清她这憔悴模样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太医怎么说？”

虞冉抿笑了起来，摇了摇：“没什么妨碍。”

“才不是，”一旁的侍女是虞冉的贴丫鬟，见她撑着不肯说，便大着胆回话，“太医说，主的底本就虚弱，又被罚跪动了胎气，须得好好将养才好，万万不能再什么纰漏了……”

“休得胡言。”虞冉斥责了声，随后有些不安地看向裴承思，“是我往常太惯着抱琴了，还望圣上饶她一回。”

裴承思瞥了抱琴一，随：“无妨。”

虞冉犹豫片刻，又小心翼翼：“那皇后娘娘那里……”

“她不是那等心思歹毒之人，只是心中有气，发作来也就过了，不会真有意害你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言辞间并无对皇后的怒气，甚至连半质疑都没有，虞冉听得心都凉了不少。

白日里跪的那一遭，叫她膝盖至今隐隐作痛。

她费了些力气，这才勉些笑意，乖巧地了：“嫔妾信您。”

“还有一事，”虞冉顿了顿，等裴承思追问之后，这才继续，“皇后娘娘提及，她原本没打算过来，是淑妃同她提了臣妾有之事，这才专程来看的。”

裴承思又皱起眉来，冷笑了声：“平侯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虞冉原本并没准备立时与赵雁菱过不去，可知她在背后推波助澜，自然不会任由自己与云乔纠缠，叫她在岸上独善其。

抚了抚鬓发，她若无其事地换了话题，笑：“嫔妾叫厨房备了您喜的菜……”

裴承思知，自己今夜应该留在栖霞殿，但却依旧不可避免地想到云乔，想她如今究竟是在难过还是生气？

这些时日，他时常会记起云乔那日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曾后悔过除夕夜之事。

自即位起，朝臣的确一直在册立妃嫔，他考虑过，但未曾拿定主意。若非那夜恰巧与云乔再度争吵，在中见着虞冉之时，不会因一时意气仓促决定。

明里暗里数次求和，却总被拂脸面，裴承思那时怀了报复的心思。而在除夕夜之后，见着云乔低俯就，他也曾为此再度犹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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