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接一句，犹如千斤重担，压在了云乔肩上，让她愈发不过气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又被打断了。梁嬷嬷并不肯让，一板一：“太医先前特地叮嘱过，这药不能断，娘娘还是再耐心等等吧。”

若裴承思当真想牢牢地拘住她，当初就不该应此事；既然当初答应了，现就别想反悔。

乔想要这件事并不认同，乃至直接拂袖离去。

她看着伏在地上的梁嬷嬷，心中十分清楚，这些不过是抛来阻拦自己的话术，但仍旧不可避免地被影响。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直以来在喝的药，竟是因为这个缘由。

她的份摆在这里，真铁了心要什么，梁嬷嬷也不能拿她如何，只得不喜，暂且应了来。

这日午后，云乔改换面，还没来得及门，倒是先被梁嬷嬷拦。

见她沉默不语，云乔随即又问：“嬷嬷若是想让我留等候，不如将话说明白了，这药究竟是什么的？”

云乔也不与她多争辩，将裴承思的话搬了来，笑：“这些日以来，旁的事我都依着嬷嬷的意思，这回却是已经拿定主意，还望嬷嬷代为周全。”

云乔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心中有如惊涛骇浪。

“你……”

“这药，是用来调理，使女易于受的。”梁嬷嬷目光冰冷，近乎不敬地看着云乔，从她脸上看到错愕的神后，方才继续，“一直为您诊脉的那位太医院院判于妇科，他说您早年疏于保养，亏损了的底，有‘寒之症’，须得仔细调理方能受。”

云乔愣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日还没喝那苦药。

“今日不喝……”

“还请娘娘稍等片刻，喝了药再走吧。”

“自然。”云乔毫不犹豫地了。

梁嬷嬷见她虽面苍白，却仍旧未曾改主意，又痛心疾首：“娘娘若执意要，那谁也拦不了，只能尽力帮着隐瞒。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您可曾想过，万一此事被人撞破，您与圣上届时如何自？”

云乔被陈太后教了这么些时日，学到了许多弯弯绕，如今自然不会认为梁嬷嬷是因为受自己询问，才将实吐来的。

她与裴承思成亲两年有余，至今无所。

云乔搓着指间的棋，了会儿神，一哂：“去啊，为何不去？”

因这话说得并非全无理。

她先前也问过，可无论是太医还是梁嬷嬷，都是模棱两可地说“调理”。

岂有哄人的时候好声好气，过去了便要翻脸不认的理？

“若安庆太后知晓此事，难不会责难？您又如何统率六？”

云乔后退几步，有些踉跄地坐回了正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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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中，裴承思给了她皇后之位，她就合该为这恩德“鞠躬尽瘁”，怎么还敢生旁的心思？

可才一问，她就意识到自己犯了蠢，这中的事谁会敢瞒裴承思呢？

原本将要的喜悦被冲得烟消云散，她一时间竟不知，究竟是先考虑自己的隐疾？还是思量梁嬷嬷所说的“后果”？

可还没等她想好，梁嬷嬷便直愣愣地跪了去，俯首：“老斗胆将此事挑明，是想让您知圣上明里、暗里为您了多少……也盼着，您行事之前能三思，多为圣上考虑一二。”

“圣上自然是知的。”梁嬷嬷叉着手，看似恭恭敬敬，“圣上不准婢们告知您，是怕您因此多思多想，反倒误了。”

裴承思没多说什么，只是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悦，倒是梁嬷嬷得知她的打算时，大惊失，又是一番劝导。

云乔原以为梁嬷嬷这回也会像往常一样敷衍自己，没想到却被反问了句：“娘娘当真想知？”

等到反应过来后，云乔最先问的是：“他知吗？”

云乔早就看这药不顺，听了这话后，愈发起疑：“我倒是未曾听过，什么补药是不能断的？”

至于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无人在意。

但她爹娘去得早，嫁给裴承思后亦无公婆约束，在桂镇那两年，并没人为此挑她的刺，自己平白无故也不会往这事上想。

但她并不想再多等，毕竟一来一回路上就要耗去不少时辰，还得赶在门钥之前回来，再耽搁去，怕是也不成什么了。

再者，在中这些时日忙东忙西的，她也想松气缓缓。

云乔听梁嬷嬷话音里暗的责备，动了动，却又无力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