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年夜饭不而散。

十二的炮仗声响起，盛槿书给她打来电话。

孟晚霁呆坐在幽暗的飘窗前冷风，听着她在一片嘈杂声中笑问“新大吉，小霁，我是不是第一个？”，很想也笑着回她，咙却忽然很涩。

“嗯，新大吉。”她尽量自然地应。

盛槿书安静了两秒，锐地问：“怎么了？你好像不太开心？”

孟晚霁掩饰：“没有。”

盛槿书不信：“你声音听起来可不是这样的。”

孟晚霁避无可避，不想骗她：“晚上家里吃饭的时候发生了不开心的事，但是我不想说。”

盛槿书沉默，孟晚霁听见她好像叹了气又好像没有，还未分辨得清，就听见她开：“我今天偶然到了一个歌单，里面有六首歌，歌单的创建者说，可以和喜的人一起听，听完有惊喜，我现在很好奇，你要不要用‘一起听’的功能和我一起听听看？”

孟晚霁一没信。但盛槿书想哄她的心意她却能受得到。

她舍不得说扫兴的话，开了app同意了盛槿书的申请。

每首歌切换的几秒钟里，扬声被释放，盛槿书的声音询问的声音都会恰如其时地响起，给孟晚霁带去无与比的心安。

仿佛有一个平行的空间里，她们正肩并着肩，靠着，听着同一首歌，彼此偎依着。

六首歌都是轻音乐，从忧伤到舒缓，完地契合了孟晚霁心的过渡。

最后一首歌播放完，孟晚霁有了心为难盛槿书：“所以呢，惊喜你听来了吗？”

盛槿书低笑，声音带着一很空旷的味：“那要看你的反应了。”

她说：“你来，我在你家门。”

第46章

扬声里风声张狂，孟晚霁几乎怀疑自己是错听，可一秒盛槿书勾人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当然，要是不方便的话也没事。”

是真的。

孟晚霁的心脏在顷刻间复苏，僵冷整夜的血仿佛也被这两句话熔化。

“方便。”她声音因过于克制而显得有些哑。

盛槿书被带喜：“好，那我等你。”

“嗯。”

孟晚霁挂断通话，看着屏幕恍神两秒，飞快地扯扣拉衣柜，换睡衣、上羽绒，来不及更换棉拖，抓着手机就往房门外走。

会不会被爸爸、池叶发现，会不会惹麻烦，她不想思考，也无暇思考。

她关上房门，蹑手蹑脚地往孟家楼走。

整个孟家静悄悄的，孟士培和孟初的房门都闭着，李元淑已经门去寺庙抢新年香了，只留客厅的一小盏灯在孤单地照耀着这个本不该如此清寂的夜。

心声随着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中轰鸣，孟晚霁慢慢地踱到一楼。每一秒都在提防一秒有动静响起，可每一个一秒都没有，她顺利地打开了门，跨孟家主宅。

冷冽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孟晚霁的心落了地，又随着夜风彻底飞扬。她望着远院的大门，再也忍不住，放纵了自己的心意，奔跑起来，像奔赴一场迟到多年的相会。

雷池可越，山也可相逢。

她呼急促，发丝凌，开大门。

大门外，草坪旁路灯，盛槿书背着手，穿着铅笔、丁靴斜靠在一辆重机车上。听见声音，她抬眸望了过来，眉间依稀还有初见时的桀骜，勾时却有更成熟的风和当初不曾见过的温柔。

隔着的距离，她望着她笑。

孟晚霁关上大门，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冷吗？”她问盛槿书。

盛槿书站直，说：“不冷。”

“怎么不开车？”

“开这个走小路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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