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县县城北边有一片果林，到了秋天收果的时候，除了新鲜卖去的，剩品相不好的就送去品厂榨成橘。橘年前放去供销社卖，有玻璃瓶装的，还有大桶装的，看兑多少，便宜的两钱一大桶。

三婶晃晃脑袋，拿起江米条咔哧咔哧吃起来。

三婶在姜糖跟前挥了挥手，“看啥呢？放心吧，有了昨天那一遭，近几天队里都不敢把孩放来了。”

姜糖摇摇，“咽去了，就是卡的嗓有疼。”

去厨房倒了一碗送过去。

姜糖竖起耳朵，顾连原来都中考了。她歪着算了算，现是1976年，恢复考是1977年，好像正好能赶上顾连中毕业。

姜糖：“……”她一个生豆卡在嗓儿里上不去不来，“咳咳……咳咳…………”

“你这孩，那么怕小崽，以后跟连珹生了孩咋办？”三婶笑着。这会儿就怕了，等真的有了还不得疼死，那黑天白夜呲里哇啦的哭，能把脑仁哭缩了。

“还说啥，说今天就过来跟糖糖学招儿，到时候打野猪打坏，分猪给队里的人吃。”

徐静芳扶额，看了看三婶，对顾连：“去后院井里把你嫂昨天湃的蜂拉上来，凉的能解解疼。”

想到这儿她无奈摇，“你不知，昨个儿回了家，俩孩还拉着他们爹娘跟我和老，手上拿着两舞，非说自己在杀野猪。”

“差不多月底成绩就能来了，到时候借你家自行车，让老三带小去公社听成绩。”徐静芳把玉米倒在地上，回跟三婶说话，“成绩过得去，就让小去县一中。”

姜糖小抿了半碗，才觉嗓舒服。

顾连从屋里带一盘心，是昨个儿晚上顾连容买回来，也没啥特别好的，就是绿豆糕江米条，放桌上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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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三婶是真喜这青梅蜂的，酸酸甜甜的。

一直余光关注姜糖的顾连和顾连珹同时动作，把装了的碗推到姜糖手边。

三婶也尝了一，确实味好，“咱们这片冬天不是有榨橘的嘛，我看这比橘还好喝。”

顾连抱着一个大陶罐过来，先给姜糖倒了一碗，再依次给桌上每人倒了一碗，“三婶，你尝尝这个，酸酸甜甜的，冰凉解暑。”

三婶见徐静芳看过来，手竖起来挡在侧脸上，无声：“脸薄，害羞了！”

三婶直了直腰，没敢反驳啥，她心虚啊，这要是个差错，还不得把人憋死？

姜糖：“……”她张地朝门望了望，心说该不会午就都过来了吧？

“糖糖，你啥啊？”三婶瞅见姜糖这动作，笑：“你现在可不能莽过去跟小气，你得先养着。”

三婶挥挥手，捡了块绿豆糕抿嘴里，“嗐，那俩小崽半儿不知害怕。”

徐静芳瞅见，拍了三婶胳膊一，“你瞅瞅你，看把我家糖糖吓得。”

姜糖拍着，一边摆手，“娘，不关三婶的事，我就是吃生豆卡住了。”谁知话题怎么转着转着就转去了生孩上？

姜糖，那是，敢欺负男主的妹妹，就要承受男主的怒气！

姜糖挠挠，合着三婶误会了，“我不去。”这不还有男主跟顾连珹呢吗？

“这是昨个儿野猪拱了的苞米，大队和队里的人家都说给送过一筐来，直接从公账上走。”三婶接过咕咚咕咚去，“小开学应该就升中了吧，啥时候成绩啊？”

“不咋办，她是去学习的，又不是专跟人找不对付的。”徐静芳觉得三婶想太多，“再说她上还有俩哥哥，哪个能让她受欺负？”再再说，小的格就不是受气的挂，上手抓脸也不能吃亏，她就没教过家里这些孩忍气吞声。

但是这样一算，顾连中毕业的时候才十五岁，十五岁就要考，小神童啊！

徐静芳轻轻拍了拍姜糖后背，“咽去了没？还需要喝吗？”

徐静芳也尝了几，“你喝，那剩这半罐你拿回去。”这罐大的，余的还能五六碗。

姜糖端起来了两碗才把生豆咽去，嗓火辣辣的，生疼。

徐静芳：“……”可去你的吧！她回了三婶一个大大的白。

“三婶，铁跟兰咋样？昨天没被野猪吓着吧？”顾连剥了颗生，放到姜糖跟前。她不敢看姜糖，只能一边跟三婶说话，一边用余光注视着姜糖的动作。

姜糖松了气，那就好那就好。

“县一中，那到时候得住校吧。”三婶看着瘦瘦小小的顾连，有些担心，“小一个人在学校，万一被欺负了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