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敬的话，纪沉鱼多多少少是听去了，既然贺言舒最反别人来，他就不用的了。耗就耗着吧，无非是难捱了，看究竟是他这条命先消磨完，还是贺言舒先投降。

章一抱了一沓资料过来，放到玻璃茶几上：“贺医生之前看的都在这里了。”

“嗯，

“贺言舒，我好想知，如果我被你教好了，以后却便宜了别人，你会不会觉得很可惜？”纪沉鱼对着空气中，那个不存在的人说。

问题总在那里。

可章一却知，他Boss这次回来，绝不是担心他理不好分公司的事务，更不会是顾惜他没日没夜工作劳累了。

纪沉鱼动作轻柔地翻动着贺言舒的手稿、方单、笔记本，还有他记录的有意向合作的专家的通讯录，那白纸上的隽秀字迹，纪沉鱼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贺言舒，他只想为了贺言舒，其他人谁也不要。

亲人离去、人分手，人生之大变故莫过于此，再闲散的公哥经历了这些，也该有个正形了吧。

不过完全可以理解，纪安吉几个月前去世，纪沉鱼飞回国一去就是几个月，期间贺医生也不面了，可供幻想的空间很大。

失而复得又再失去的经历，并不是毫无意义地重复了一遍。至少两人都看到，即使他们的依旧、再没有任何人阻挠了，也还是存在着不可越过的鸿沟。

纪沉鱼不声不响地撤走了守在陈家外面的人，自己也不再盯梢了，收拾了邋里邋遢的外表，去国的分公司上班。

纪沉鱼坐在沙发上，侧看着空的办公椅，他甚至能够在脑海里重现贺言舒办公的场景——贺言舒拿着钢笔，坐姿端正，垂在纸上沙沙地写着，时不时拿指轻，连思考的样都格外迷人。

咚咚咚。门被敲了三，纪沉鱼回过神，了声：“。”

“那也是你自己需要整理的事，不要去打扰别人。”苑敬丢这么一句，拉着童小谣了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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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和别人一起重复和贺言舒过的事，他会照贺言舒教的那样，不任、不吵闹，个贴细致的完人。

比起电档，贺言舒更喜纸质的东西。他会把某些电版的文件打印来装订着看，用钢笔在上面划线批注。他说这样更有、更有印象。

贺言舒的办公室，那样一个小小的房间——一张沙发、一个书柜、一办公桌办公椅，外加一盆文竹的绿植，就这东西，纪沉鱼关着门在里面坐了两天还不够。

纪沉鱼回来，是来看贺言舒留了什么的。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不，他不敢想，如果要让他脱胎换骨去拥抱其他的人，他宁可孤独终老。

他的恋人也许还会夸他，纪先生，我喜你成熟稳重，你好像生来就是等着我的。

纪沉鱼唯一遗憾的是，如今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问题，贺言舒却不给他机会了。

公司里的员工虽然不知纪沉鱼和贺言舒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能受到纪沉鱼上诡异的氛围——纪沉鱼不再弯着睛、毫无架地和他们挥手打招呼了，终日像死一潭，什么都面无表。

“放不的。”纪沉鱼摇苦笑，用手指用力地着自己心脏的位置，“他在这里，除非把我的心剜走，否则忘不掉的。”

会有那么一天吗？他和贺言舒形同陌路，边都有了其他人。

才分开没多久，纪沉鱼就已经会到了名为思念的东西——和他之前六年的混沌与折磨不一样，这次是清醒又无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