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的速写本，他的速写本很好玩，里面什么表现技法都有：铅笔的、钢笔的、克笔的，还有很多剪贴的照片和车票，上文字，很有意思的生活记录。

还有他的篆刻。他有一本狭宣纸订的小本，里面是一方一方钤得很仔细的印章，都是他的作品，有些是临摹汉印，大分是他为别人刻的。小雨就说，我爸爸喜书法，什么时候，帮我爸爸刻一枚。韩嘉说好。然后，他拿了好几盒寿山石给小雨看，沉甸甸的，他让她自己挑一块石，说可以先给她刻一枚试试。小雨就挑了一块萱草晶莹透明小巧玲珑的石，他说挑得好，很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拿一盒刻刀来，小雨问要多久能刻好啊？他说一个晚上吧。

正说着话，对面寝室一个男生忽然推门来，看见小雨和韩嘉在一起玩，连说：“对不起！对不起！”就关上门，退去了。

韩嘉不由脸红了，开了门，和那男生在走廊里说话。一会，韩嘉回来对小雨说：“他们要来打游戏，我们还是去逛逛吧。”

已经九多了，雪依然在，路上有了薄薄的积雪。

韩嘉骑了车，带着小雨。一路骑去，只觉黑透明的空气，清凉骨。迎面一辆一辆的车开过来，车灯在飘雪的夜里闪烁，小雨坐在车后座上，仰起脸来看前面韩嘉笔直的剪影，那剪影给车灯一照，了一断断续续的金边，特别帅、特别有味。

在有雪的路上，车老打，韩嘉骑得歪歪斜斜，惊心动魄。

小雨只好从后面搂住他的腰，然后，尽地嘲笑他的技术。

韩嘉很狡猾，为了不让小雨嘲笑他，就开始讲

鬼故事。他讲故事的时候，中呼的白气在脸颊边氤氲，给风一，就向后面飘过来，飘到小雨的脸上，透着荧荧的蓝光。真的很恐怖，仿佛

聊斋里那森森袅袅的鬼气。把小雨吓得狠了，不许他再讲去。可是，他偏不罢休，偏要讲，任凭小雨在他背上又捶又打。

如此讲了会，忽然发觉后面没了动静，韩嘉回过去看时，却见小雨坐在那里，用指住耳朵，那样就像一个堵气的小孩，看得韩嘉差笑死。

半路上，看见两个脸红红很淳朴的姑娘，推着一辆破破的烤红薯的车，兴冲冲地迎面而来。炭火还红着，还剩了几个没有卖去的烤红薯，在这冬天的夜里，香得郁而且弥漫。

小雨就车来，跑过去掂起一只烤红薯，一称才六角钱。抱了烤红薯一边啃，一边走。

一路茫无目地地走，她和他，默默地，谁也不说话。这就对了，她想，是谁说过：开则心灵之门闭，闭则心灵之门开？

他就在她边，上有很好闻的太和风的味，她闭上睛，她能觉到他的呼。当她睁开睛，却发现他正侧过脸来，默默地注视她，刹那间，有什么降落在了心灵里，她和他，无端地觉得喜悦。因了那喜悦，空气里闹起来，仿佛又听得见细细的雪橇的铃声———那是神秘的喜悦的声音吗？像草莓似的，薄、清凉又快乐，“丁零———丁零———丁零———丁零———”在冷冷的空气里轻轻振响。

幸好有如此冬夜，幸好有如此大雪。让人世间的一切温，都化为白茫茫的雾气———清晰可见又婀娜澎湃。她能觉到他的温向她过来，她的寒冷向他过去，然后，寒冷被温化了，包容了，忽然就有了一天地久、相依为命的觉……

“脉脉，不可言，一开一谢三千年。”

44. 一站，天国

不知不觉，雪停了。

她和他，并肩立在图书馆16层的屋天台上。这个城市在脚，笼在白茫茫的雪里。

月亮来了。

一不很圆的月亮，一如晶般冰莹，离得这么近，仿佛就在前，探手可摘似的。

夜已了，万籁俱寂，远的天空中，有一朵一朵的烟，无声地绽放又落。

这样的时候，忽然想告诉你一些什么，因为心底忽然被清凉照彻，因为四周是如此空灵如此透明，因为月光、雪光，还有烟火。

莫名，泪潸然而，无声地在他脸上淌。

“怎么了？你？”过了很久小雨才发现，惊异地挑了眉看他———看他这样默默地泪。

是的，我哭了。但我泪，不是因为柔弱，而是因为动，因为幸福得过分了，我害怕时间逝。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但他不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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