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垂死前的回光反照。

颜知忆低给她传去了些灵力，轻轻应了。

“你累了。”

洛着咽中的腥甜，陡然弯眸笑了，就如年少时一样。

“我已经许久没有见你笑过了。”

皇座上压着的重担，叫妖皇也有些不过气来了。

洛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轻声：“去睡一会儿吧，我也要睡一会儿啦。等你睡醒了，便去见一见裴圣人吧。”

颜知忆默然看着她，终是抿低声应了。

于是床上的人再次笑了，她今日笑的次数比起以往数年来的都多，隐隐约约的还能瞧见当初临滨城洛家小姑娘的模样。

“……若你睡醒后还有时间，就来瞧瞧我……送我回去……好不好？”

床上的人轻颤着声音，伴着剧烈的咳嗽，一地说了来。

洛脸上还有笑意，眸中却满是光。

颜知忆阖了阖眸，再次应了。

她这一次起了，朝着门外走去了。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她听见了后传来的声音，极细微的，带着颤抖的笑意。

“……球球。”

“谢谢你。”

颜知忆足顿了顿，没有说话，反手轻轻阖上了门。

她没有回房，只静静走到不远的古树旁坐来了，就那样倚靠着古树的树，脸上的神无悲也无喜，有些平静得麻木了。

颜知忆垂眸瞧着自己的指尖，垂的帘遮去了她瞳孔中的神。只见得过了许久许久，那帘陡然轻颤了，她终是闭上了眸。

这世间最后一个唤她球球的人，也没了。

颜知忆静然地想着。

她真的有些累了。

没有年少时的意气，此时她阖眸倚着树沉沉睡去，眉梢边的肃杀之气犹然不散。那张异常苍白的脸纵是睡着时都微蹙着眉，藏着散之不去的疲倦。

古树上偶尔随微风落些许，落在她的肩上与裙上，带了些许清香，助她眠。

虚影弯背脊，轻轻环住了她瘦削的形，如在现实里哄球球睡觉一般轻轻哼着曲，着疼惜。

一觉醒来时，肩上已落了不少粉白的。

女人帘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眸，带着惺忪的睡意有些恍惚地看着自己垂在膝上的指尖。

难得一眠，颜知忆抬起指尖轻轻了自己的眉心，扶着树站起来了。

她并未停顿多久，很快便了房门，弯腰将床上已无生息的人抱了起来，送她回了家。

临滨城洛家故土，颜知忆将她葬在了那里。

随后，她撕开了裴圣人给她传来的通信，去了星衍阁。

“你来了。”

圣人被封锁在阁中最层。

颜知忆淡淡打量了她一番，勾嘲讽：“能见圣人这般模样，某也算死而无憾了。”

裴圣人抬眸看向了她，瞳孔中有些冷：“妖皇慎言。”

慎言？

颜知忆嗤笑：“有什么事就快些说吧，孤的时间宝贵着呢。”

裴圣人瞥过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将一本文书递了过去。

颜知忆平静接了。

世间公认的死对难得平心静气地同坐一席，也算是奇闻。

颜知忆在此呆了近两个时辰，谈话容无人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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