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听完秦四的话哑然失笑，心里想着她该等他一的，若他在她旁，所有的兔灯都会是她的。

但她没有等。

又或者说，她从来不会等他。

也不会等任何人。

秦夜天又抿一酒。

阙城地西北，昼夜温差大，凉凉夜风拂面而过，抹额末端与竖起的发织在一起，如血成河之地的旌旗在飘。

影映照在城楼一角，秦夜天低瞧着。

他想起外永无止境的风沙，想起外的累累白骨，想起临行前天问他的话，也想起当时自己是如何作答。

“只要库罗不再是‘外’，就不存在外问题。”

和亲本就是一个幌，一个诱饵，一个让库罗版图纳大盛的绝密计划。

在这个计划里，是没有和亲公主的，也不该有和亲公主。

是皇位坐久了，行事难免瞻前顾后，所以才会现一个和亲公主，为他的行为找补。

无论他的计划成功与否，这位和亲公主都无生还可能。

“夜天，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你死，为大盛死，是她的荣耀。”

“夜天，你我君臣二人杀的人难还少？”

“盛世太平之注定是累累白骨，血成河。”

“夜天，这是你的命，更是朕的命。”

“你无法救所有的人。”

秦夜天自嘲一笑。

七月的风格外喧嚣。

不知过了多久，他随手丢掉手里的酒盏，手指挲着斥重金买来的伤药，几个纵跃城楼。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闭着也能找到她的房间，今夜的她没有去看灯，与侍女们在一起玩闹，院里架了几个火炉，火炉上面是理好的羊，鲜的羊经火一烤滋滋冒着香，她笑着拿起一串，睛弯得像月亮。

这是他送的羊。

连炉都是他差人特意打造的。

库罗人是茹饮血的蛮夷，他们的羊她如何吃得惯？

所谓的库罗人的羊，其实都是他的，要鲜，要，要没有一丝血腥，委实了不少钱。

秦四拿着单过来时，他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但是秦四说：“侯爷，不是属不给您节省，而是其他家的羊膻味血腥味太重，只怕公主会吃不。”

他便叹一气，“罢了，买吧。”

毕竟脸好看，给她一些特权也无妨。

而现在，他耗费重金买来的羊不仅她自己吃，还分给边的侍女们吃，就连斐文彦那厮她也让人送去了几串，他看了看斐文彦差人送来的回礼，认真地觉得斐家孝敬他的钱少了。

秦夜天走院。

闹气氛瞬间降至冰，女官们忙回到各自位置低眉顺侍立着，偌大院只剩元嘉还在吃。

虽是夜晚，但吃烧烤难免会，她便穿得有些清凉，纱衣轻薄，皓白手腕的痕格外目惊心。

秦夜天一，手指意识攥了伤药。

女官们无声而退。

“本侯有一事不明，特向公主请教。”

秦夜天若无其事走到元嘉边，拿起她的手腕细细给她上药，“公主为何觉得此行必死无疑？”

“又为何，宁愿行假怀的蠢事，也不愿向本侯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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