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天佑大盛，侯爷一举平库罗，便请侯爷将我尸一把火烧了，不用葬在库罗，更不需葬回大盛，随手扬了就行。”

元嘉自嘲一笑，“生不自由，死也不自由，末了成灰了，就让我自由一把吧。”

璎珞在她指尖散开，她推门而，走雨里。

珊瑚早在廊等候，见只有元嘉一个人走来，不免有些好奇，这几日侯爷待她们女郎格外切，每每女郎自侯爷房间走，侯爷总要相送，不知的，还以他们不是和亲的使节与公主，而是缱绻的恋人一般。

她有时也会觉得这关系太亲密，但女郎说是公主，但其实命都不在自己手里，若是秦夜天果真能对她家女郎动，对女郎来讲未必是坏事，以秦夜天的能力，必能保女郎命无虞。

可今日的女郎与秦夜天，似乎有些奇怪。

像是......吵架了？

珊瑚心里疑惑，便回瞧了一，往日同她家公主语笑晏晏的侯爷此时斜靠引枕坐着，右臂闲闲搁在案几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案面，天太暗，珊瑚有些不看不清他的面容，觉他像是在笑，只是这笑，却叫人怕得很，连鸦青麒麟服上的金银线织绣的瑞兽都衬成几分狰狞来。

珊瑚心里打了个突，几乎是意识间，她撑伞快步追上元嘉，连昨日新换的绣鞋踩在泥坑里都没有注意。

大雨倾盆，雀上枝的油纸伞在雨雾里如江湖里的一抹浮萍。

遮不住风，挡不住雨，只是聊胜于无，让自己心里有些许藉。

元嘉回到自己房间时，浑已经透了，女官们早已烧了，她泡完澡一手捧着姜茶，一手托腮看着窗外仿佛能将一切吞噬的暴雨。

雨得好大。①

像依萍找她爸要钱那么大。

像祺贵人骂甄嬛贱人那么大。

像娴妃彻底黑化那晚那么大。

像她彻底对秦夜天失去信心这么大。

可黑化是不可能黑化的。

一个命都不在自己手里的人，拿什么去黑化？

脸吗？

她不觉得秦夜天是令智昏的人。

她对秦夜天说不是什么觉，谈不上恨，也谈不上愤怒，毕竟原本对秦夜天的期待就不，如今事落石，也只觉得此事颇为符合他的格，至于其他绪波动，却是再没有了。

事已至此，挣扎无用，不如彻底躺平，于是她把抵达库罗之日便是自己死期的事彻底驱除脑海，喝完姜汤又吃了一碟小心，胃里装得满满的，人就有些犯困，她拉着被蒙着脸，梦乡。

与元嘉的安详躺平相比，此时秦夜天院里的人就没这么安详了，不止不安详，还火。

心腹知自家侯爷待元嘉公主好，见元嘉一个人走来，便知大事不妙，刚想脚底抹油跑路，屋里便传来秦夜天温和浅笑声音：“今日是谁带人盖的雨披？”

“小、小十三。”

心腹越发觉得大事不妙，肚开始打颤。

“原来是他。”

屋里人笑意更盛，“北狄缺个打探消息的细作，他既如此中用，便去北狄为本侯分忧。”

心腹连连应，“是，属这就让他去北狄。”

心腹忙不迭去找小十三，可没等他转，屋里人又发话了，“把本侯这里所有的两乌火送给元嘉公主。”

心腹：“？”

侯爷您真的不对劲。

到底了什么亏心事，被元嘉公主气得连小十三都发作了还不忘给元嘉公主送东西？

很快，心腹豁然开朗——八成是元嘉公主看到了箱里的东西。

心腹：“......”

很好，小十三凉透了，能留一条命都算侯爷看在往日的分。

心腹去库里拿了火，用防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叫来他们之间最为活泼的小十三，看死人一般代后事，“给你指条活路，你若能哄得元嘉公主与侯爷和好，那你不仅不用去北狄送死，兴许还能跟我并驾同驱成为侯爷真正得用之人。”

“若你哄不来元嘉公主，也好办，瞧见外面的歪脖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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