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初倒是不慌不忙，微微一笑回：「大师谬讚了，小女不才，承蒙父母自幼悉心教导，虽然不通佛法，但是对这世间的理，还是懂一些的。想来佛法也是从世间万千理中领悟来的，其中肯定多少会有些相通之吧。」

夏月初解释完毕之后，见荫渑的面越发难看，角的笑意反倒加了，反问：「大师既然知饮虫戒，为何开席之前不问不查，如今吃完了才想起来？要知，善玉大师在开席前就曾派弟到后厨询问，得知用的都是已滤之才放心用。我还是自己孤陋寡闻，说不定东瀛的僧人并无此戒呢！」

便捺不住了。

他这咄咄人的态度，让旁的闫文远顿时有些张，生怕他再说其他为难夏月初的话。

但是这话，偏生他又无法说，说了岂不是否认佛陀真言，自己打脸？

夏月初眨眨睛，一脸诧异地看着荫渑：「大师何此言？佛曰众生平等，我生而为人，鸠罗什也生而为人，为何不能与他相提并论？」

在这红尘世间，人与人又何曾真正平等过？

荫渑知大分人都不清楚佛教的饮虫戒，所以很多时候都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于是故意将这条提来说。

「不知夏娘今日斋宴所用的取自何啊？」

但是谁叫他遇到的是夏月初这个从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这些功课，她老早就在前了。

「请大师赐教。」

善玉大师看着夏月初这样能言善辩，不由得个浅浅的笑容，又忙收住了。

「今日菜所用的，都是昨天派人从井中打上来的，我亲自看着帮厨们用滤袋滤了三遍，放洁凈的大缸之中，加盖放好，留待今日使用，今天菜之前，我又亲自挨个查验，而且缸周围一直有人看守，即便有人想要故意向中投虫都绝无可能，所以大师儘放心。」

夏月初此时也会意过来，刚才那个投虫被抓就要自尽的人，肯定是东瀛人派过去的。

善玉大师也坐直了，似乎准备随时话题，将荫渑的矛从夏月初上引过来。

荫渑了一气，笑不笑地说：「夏娘刚才还谦虚说自己不通佛法，看来还是颇为通的嘛！」

荫渑被这话问得张结。

荫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以对，思忖片刻：「夏娘菜的手艺的确没的说，但是对于斋宴……恕我直言，怕还是会有些不妥当的地方吧？」

远的不说，就拿前的举例，善玉大师来东海府，跟一个不知名的和尚来东海府，那待遇能一样么？

这话简直就是赤地在说荫渑不懂理、没有教养，刺得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这话虽然说起来没错，但也只不过是在理上没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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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遁空门之人，还不是一样有尊卑幼，有僧也有沙弥。

他万万没想到薛家那小，最后竟然找了这样一个伶俐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