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薛良平不在，他就一会儿喝，一会儿撒，变着样儿地偷懒。

秦铮脆跟薛良平换了差事，宁可自己回家挑粪，也不愿意在地里看着薛力生气。

他不知第多少次地挑着两个空粪筐往家走，离老远就看见门站着好几个人，看穿着打扮并不像是村里的村民。

秦铮加快脚步，走近便听到院里有吵嚷声。

「老太太，你甭我们是什么人，我这儿白纸黑字儿的有借条。看清楚，你儿签字画押了手印的，难你家想赖账不成？」

「你说是借条就是借条啊？」盛氏的声音格外尖利刺耳，像只被掐住脖的母，「谁知你们怎么造来的，我儿绝对不可能借那么多钱！」

「我跟你说不着，叫薛勇来，让他自己说，是不是他的手印！」

秦铮走到门，见堵着门的几个人都里气，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几个人闻到臭味都躲得老远，倒让秦铮顺利地了门。

院里的争吵已经转战到东厢房中了，几个人的喊叫说话混在一起，也听不清楚到底在吵些什么，只有盛氏的声音亢而绝望。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瘪犊玩意儿啊！你咋敢借这么多钱啊！你别跪我，我没你这个儿……啥？让我替你还？我咋替你还？你说我拿啥替你还？你把我卖了看值不值几个钱？你这是把你爹娘往死路上啊——」

秦铮也听明白了，肯定是薛勇在外欠了赌债，如今人家追上门讨债来了，只是不知究竟欠了多少钱。

拿着借条的男人从西厢房走来，上的衣裳被扯得有些凌，这让他颇为恼火，一边整理着衣裳一边放狠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再给你们五天时间，五天后我来，到时候拿不钱来，那就——」

他说着忽然抬，跟躲在正房门帘后面偷看的薛芹对上视线，登时咧开嘴笑了，一参差不齐的大黄牙。

「那就拿你这灵灵的妹来抵债吧！」

大黄牙说着大步近薛芹，伸手就要去勾她的。

薛芹吓得猛地后仰，一摔坐在地上，又怕又疼，噎噎地哭起来。

盛氏顾不得再打骂儿，赶衝过来把女儿护在后。

秦铮放挑着的粪筐，将扁担攥在手中，蓄势待发。

不过，大黄牙这次登门的目的并非是闹事，主要是吓唬施压的。

此时见已经达到了效果，他也不愿久留，很快就带着门的几个混混扬而去。

东厢房里传周氏的哭喊：「这日没法过了，三两银啊！你赚到过三两银么，你知三两银啥样么？你去赌钱的时候，就算不想想我，也该想想你快生的儿吧！」

屋里乒乒乓乓的，似乎砸了不少东西。

盛氏怕周氏生气动了胎气，也顾不得心疼东西，赶去帮着安抚周氏。

周氏红着一双睛，不时地噎几。

「娘，你说有没有这样的，我辛辛苦苦给老薛家生儿育女，他倒好，跑去逍遥自在。我在家省吃俭用针线活儿，好不容易攒几个铜板，想着等有了孩开销就大了，我手里也得有几个周转……」

周氏用力擤了擤鼻涕，大气都不用，继续哭：「跟着他吃苦受累我都认了，他半夜回家想偷我的钱我也不计较了，可是这回不一样，三两银啊！咱家这些人一年到怕是都不到三两银，你让我上哪儿去这么多钱啊？」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拧了薛勇的一把。

薛勇被她掐得往前一蹿，但是到底是夫妻俩，在这事儿上格外心有灵犀。

他立刻就反应过来，顺势伏在盛氏上，嚎着说：「娘，儿知错了，你救儿一回吧，娘，你要是不伸把手，儿就活不了了啊！那些人心狠手辣，啥都的来啊！娘，你要是不帮儿，你说不定就得去江边见儿最后一面了——」

周氏立刻敲边鼓，捧着肚哭得噎噎。

「我可怜的孩儿啊，还没生就要见不着亲爹了啊……」

盛氏如今最看重的就是周氏的肚，但三两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