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十六

十六岁前后发生的事，桩桩件件，足以令裴筠刻骨铭心。

晨起焚香沐浴，对镜梳妆，随后递牌，她顺利在承乾殿的书房找到燕怀瑾千叮咛万嘱咐，要亲手打开的礼。

那是件由他亲手打造的暗细丝月华裙，裙摆还特地命人绣了两只翩飞蝴蝶。

往年生日，燕怀瑾总变着样讨裴筠心，又因足够了解，送的礼都十分合她心意。

然而今年他不在，即便收到他心准备的礼，裴筠依旧觉得边缺了什么，开心不起来。

皇后听闻她，又恰逢她生辰，便命婧姑姑将人请到坤宁去叙叙话。

她看上去仍旧丽，眉间却忽然多几分从前没有的疲态。

绾绾，到我边来。

裴筠依言照。

你也算本看着大的，一晃，都到这般亭亭玉立的年纪了。需知岁月从不败人，皇后神态温柔，仪态万方，淮临这小，光向来不错，他能有你，是他的福气。

她顿时咽住话，低，羞脸粉生红。

时至今日，听旁人提起两人的意，裴筠总无端生手足无措之。

好在皇后是她既敬重又亲近的辈，否则早该钻地里了。

娘娘莫再取笑我，淮临他向来待我极好，两相悦，能得此一心人，亦为我之幸。

皇后望着她的目光愈发柔和，慨：昔年我与阿渊......圣上正是如此。本此生最不后悔的事，便是和他结发为夫妻。即便后来是人非，可年少执手相伴，共度风雨的时光，永远是记忆中最为珍贵的经历，此去经年，难能忘却。

裴筠察觉皇后眸光悠远，似乎正越过她，思绪回到许多年前，那些曾经鲜活的往事里。

她忽然想，十年，乃至二十年后，时过境迁，自己回首光，及这段记忆，又该作何想？

淮临自小受本影响，铁了心要过真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这很好。本希望你们能永葆初心，不负此番难得的意。

皇后的少年郎，也曾用过那般烈的目光许她天，给她承诺，惜她如命。哪怕现如今他们同床异梦，不复从前，她却仍定地告诉裴筠，属于她的少年郎不悔不变。

绾绾，一个人是否真心，无需听他说什么，只需看他愿意为你什么，到哪一步。

皇后用心良苦，裴筠岂会不知。

娘娘，绾绾明白。

曾经沧海难为，除却巫山不是云。

有燕怀瑾珠玉在前，其余人在她中，便总差些意思。

幼年冬雪相遇，直至后来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从初遇那日开始，他们一直相守。

......

今年裴筠生辰，虽无需同及笄礼一般大肆办，但少不了一番庆贺。裴瑶笙午后便领着温璟煦回了侯府，一家人预备兴兴地坐在一块，吃顿团圆饭。

二房目前仅剩赵姨娘和裴蕙母女相依为命，失去依仗后，她们便日益消沉，若非裴蕙着镇安侯府的血，又是裴氏孙，两人的日恐怕更为落魄。

过去赵姨娘教育女儿们，无法决定命运，庶女除份比嫡女低一外，实际并无太大差异，历史上不乏庶女风盖过嫡女的事迹，故裴萱和裴蕙总自命不凡，认为自己样样都比房那对妹优异，四结世家夫人小，甚至以此为荣。

可现在她才幡然醒悟，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说辞罢了。一开始便走错路的人，再怎么自命不凡，最终都会变为自讨苦吃。

伺候老夫人的丫来唤二房母女准备前去用膳时，裴蕙心底万般勉。任谁也不想让昔日心中暗暗作比的人瞧见自己灰土脸的窘迫模样，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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