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姑苏游记（三）

时间再过去一个月，一行人走走停停，终于抵达姑苏城。

裴筠坐在车上，兴致地掀开车帘的一角，不时赞：果真是江南乡，到底与燕京大不相同。

古人言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闲地少，港小桥多。夜市卖菱藕，船载绮罗。然而直至裴筠来到江南乡，亲所见，才真正知晓此话的义。

姑苏城历经百余年沧桑，底蕴正足，是文人墨客最喜常驻的地方，尤其姑苏云氏，作为屹立百年而不倒的世家，是不少文人心目中无法撼动的存在。

因经济逐代繁荣，民居逐代增多，城空闲之地越来越少，将其说为古闲地少，实在恰如其分。不仅如此，车一路驶向前，让人愈发受到姑苏乡之称的名副其实城河网错，更显港与小桥的繁多，因此，才能更会闲地少的义。

小桥人家，所谓不假。

驶闹市后，车还未停，裴筠这才回望向一贯倚而息的燕怀瑾。

这几日他不知与展昭在忙些什么，有时起夜，总能看到他房间的烛火还未熄灭，赶路时也大多倚在车上闭目养神，唯有途经城池，她说想要逛一逛时，燕怀瑾才会睁开那双墨的眸，懒洋洋地跟在她后，老老实实充当她的工人。

裴筠倒也不是不想问，只是念及他手上的事或许有关天家秘辛，她不好掺和。待时机成熟，不等她提，燕怀瑾也会主动将能说的全都告知与她。

如此一想，裴筠便愈发闲散起来。

在燕京城外的日，她每日即便说快活似神仙也不为过。

在外的日，她也给燕京城中的家人买了不少礼，大大小小堆在一起，被她分成了好几份，其中以裴瑶笙的礼占了大。当然，若没有燕怀瑾在一旁适时制止，或没有银儿见针的劝解，她去的银怕是会再翻上一番。

......

待到午时，车终于在一座府邸前缓缓停。

燕怀瑾先了车，随后极自然地伸手，将裴筠迎来。

展昭早已驾先行抵达，明份后，由家仆前去禀报。报上去的名号是李公，递上前的却是他的贴玉牌，云府中有人认得此，所以即便此刻门前来的人不多，倒都是能说上话，在姑苏城举足轻重的人。

这并非是燕怀瑾第一次来姑苏，也并非是他第一次云府作客。然时过境迁，云府的模样未曾有大的变化。所以到底是百年世家，无需破，也能从各细节受到他们的底蕴，风雨不动安如山，十年如一日的屹立不倒。

他站在裴筠前，因有意隐瞒份，免去了众人的礼数，只颔首，对站在最前，现如今云氏掌权人云守义叫了句：云先生。

与他有过师生分的先生这样多，可现如今能得他这样唤的，云守义是其一。既不失礼义，又合心意。

许多年前，他还不过是个半大的少年，为证明自己，主动揽本该由燕怀泽去的事，固执的领着边最得力亲卫来到陌生的姑苏城。彼时他心智尚未如现在这般成熟，事不免冒失，在纠缠中受了不小的伤，一时游于无涯的姑苏。

幸而遇见云先生，将他带回云氏府邸好生休养，既不明他的份，也不图他的回报，是极有文人风骨的。养伤期间，也曾教会燕怀瑾许多理，故在他心中，云守义是担得起他这一句先生的。

好，好。多年未见，小友愈如竹之风姿，当年我果然没看错人。记忆中的故人到底还是不如这一砖一瓦砌成的府邸那般不可摧，终有老去的一日。

料想不久后，云氏掌权人也该更朝换代了。

......

......

今日云府因外客的到来格外闹，隐约猜到几人份的毕恭毕敬，不知份的也遵循世家该有的礼数，待客亲和有礼，关怀备至，反倒使裴筠不好意思起来。

她跟在燕怀瑾后，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或礼貌或探究，面上从未显丝毫不耐。一袭白裙飘飘，如山茶初绽，偶尔迎上那些视线，微微一笑，反将那些人看得脸红起来。

裴筠自小什么场面没见过，还从未在礼数上栽过跟，对待云氏众人的态度也不卑不亢。

燕怀瑾自然能察觉到那些看向后人的目光，背在腰后的手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不着痕迹地挡在她前。

裴筠后一步，银儿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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