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

莘九从草屋里来，曲觞还是坐在树上，仰得的，乌发绸缎似得披散在后。

莘九不去逗曲觞，曲觞也就看着越来越沉默。

“丹宸……”曲觞无意识地结了个印，淡金的印里充满了丹宸温的气息，他贴近金印，闭上睛，睫微颤。

莘九在凡间一直自诩半仙，从来不屑与那群妖怪们为舞，即使是曲觞也是一样，脱离了丹宸的光环，在莘九中，也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石，没有资格白嫖他。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可曲觞总觉得丹宸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临时迟到一会儿的，他说了一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必定会是分毫不差，曲觞看向自己的双手，手上的伤已经好了，只是隐隐作痛，就像心里那块正在发作的疑心病。

看着说叫的小妖怪越来越安静，莘九也只能一声叹息，他记忆中的丹宸君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的前辈中有过仙人灵的，也看惯了仙界一些灵的场，被仙人抛弃其实也是常事。

他的脸依然稚，看着像个小少年，神严肃而认真，半不见玩笑的意思，就像他说的，他还未学会欺骗，也许一生也学不会欺骗。

乎莘九的意料，先前像是天都塌了的曲觞冷静：“我为什么要哭？”不等莘九答话，曲觞重新看向月亮，他语气克制，“我再也不会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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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莘九还时不时地逗曲觞几句，曲觞也会生气地回嘴，随着时间的推移，莘九心中也察觉不好来了，丹宸的说一不二，怎会迟到失言？迟了一会儿也就罢了，竟吃了这么久，可就不一般了。

没有了丹宸，他好像什么都不是。

与凡间时间逝的速度并不相同，凡间过去三天，在仙界可能也就是眨眨睛的功夫，不过看曲觞被气得脚的样实在好笑， 他也不介意推波助澜一番。

这个事实在他心中已慢慢发酵了一个月，到这个时候已不再是天崩地裂的难受，就像是夕西，他是看着它一消失的，对黑暗的到来他已好了充分的准备。

曲觞在莘九的破草屋里待了一个月。

莘九收留他，庇护他，也是看在丹宸的面上，丹宸的祖辈和他有，并不是因为曲觞他自己的缘故。

丹宸，你快来吧……

光透过密林，曲觞坐在树，手抓着树，目光痴痴地迎向太。

“等到太山，”曲觞仰起脸，光猛烈得不像样，温度也得惊人，照得曲觞的脸红得快要炸开，他平静，“那个时候他还不来的话，就算了。”

曲觞仰着安静不语，过了一会儿，才：“月亮好圆啊，”他垂脸望向莘九，“你要不要上来看月亮？”

莘九从不赔本买卖，对于承诺也一向不吝于最鄙夷的态度去对待。

莘九：“算了是什么意思？”

“月亮真的好圆啊，”曲觞抿笑了一，“像个大馒。”

为一只九尾狐狸，莘九对绪的把握自是一，只是现在就连他也看不懂曲觞到底是个什么心。

收留了曲觞一个月，莘九也到了要索取报酬的时候，他搭救曲觞，就是为了卖丹宸一个面，可惜丹宸成仙以后果然变得不像人了，竟连这么的小妖怪也是说扔就扔。

太依照着时间，毫不留地往走着，夕的余威染红了整个天，像是某不详的征兆般，曲觞沐浴在火红的夕中，双眨也不眨地望着，细的脖颈仰成了一个倔的弧度，一直到夕完全落地，月亮升了上来。

这句话若是放在好几天前，想必曲觞又要和莘九大吵一架了，只是现在曲觞已经不想吵也不敢吵了。

“喂，”莘九站在树，双手背在后，面冷冷的，“他不来了，你怎么办？”

“我没什么可给你的，这枚印……除了我，旁人是不能用的，”曲觞想了想，“这样吧，当我欠你一个，以后我会还你的。”

莘九笑了，“你有什么本事还我？”

曲觞垂脸，对着莘九模模糊糊地笑了一，“算了就是算了。”

曲觞趴在竹床上，心中不断地劝自己冷静， 丹宸说来接他就一定会来的，这才三天，不算什么， 兴许也就是在仙界遇上了什么人，多说了一句话的功夫，所以来迟了。

“天黑了，来吧。”

曲觞：“我会还，我不骗人。”

莘九贴心：“想哭就哭吧。”

丹宸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