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望着丞相大人的背影，目光眷恋到痴迷。

然而圣上却是在丞相不在的这一月往政事堂里了个人，据说是从地方调上来的，姓白，是个不及弱冠的年轻人。皇帝似乎有意提这个年轻人，给他安了个“学士”的虚衔，命其跟在丞相边“学习”，同时还要求其在“必要时”能为政事堂“提供帮助”——这便是相当于给予了左右参政的权力。

而恰在此时，脑中响起一机械的声音，“他就是本系统跟你说的那位。你这一世可千万忍住，千万不要再对他太好了。”

方明见人脸上神淡淡，不由暗自咽了唾沫，抬手虚虚了把汗。

而瞧这位的反应，大概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先前的猜测没准是对的。

他这边还在思忖，另外两人已寒暄完毕，丞相大人已跨过门槛往里走了，他才回过神连忙抬步追了上去。

两人自顾走远，丝毫没有注意到后的少年一动不动地目送着他们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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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谈话，来回觑了两人的脸，见两个都笑得温和不由暗自咽了唾沫。

他微微蹙了眉。他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人，心不由微微有些烦躁。

他在心里不解地应，“你这是何意？既然他是本官的政敌，那我为何要对他好？我以前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运气好，赶巧在世袭特权废除之前继承了父位，现担任的是丞相大人的左右副手——左参政。

右参政原是魏家的一位公，听闻是在沈相告假时犯了事被弹劾革职，现在官位虚悬，吏还未寻合适的人选续上。

他话未说完，忽然从里走一位少年。

方明一见来人是谁立时便止住了话，微微一顿之后形凑近了沈相些许，附耳小声，“大人，就是他。”

沈墨会意，视线随之落到刚跨过门槛的那少年上。

而他再看过去时少年已移开目光，同时收起了那锐利得仿佛刀刃一般的气势，甚至脸上还微微带着笑，彬彬有礼地向两人欠行礼，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森寒锐意是错觉一般，看上去纯良而无害，“官白屿见过丞相大人，左参政大人。”

“多谢大人关心，为陛、为大人分忧是官分之事，官责无旁贷，义不容辞。”白屿笑了一，“倒是丞相大人才告完病假，更应该多多歇息才是。”

方明正再说些什么，目光不期然与那少年撞上，竟叫那一双漆黑瞳之中透的森寒之意震慑得微微一僵，而后不由自主地撤开了，同时移开视线。

方明正绞尽脑不知该说些什么来补救，抬恰见政事堂大门近在咫尺，忙转移了话题，殷勤，“大人，官已为您收拾好了，就打扫了一，什么东西都没动。您看是要先回去，还是先去见见那位——”

沈墨与少年对上目光，莫名觉得那双中藏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而一瞬之后，对方垂了，姿态恭敬。

丞相大人不愧是丞相大人，刚一照面就让这位以后不用再来了，丝毫不给圣上面……虽然圣上往政事堂人也没过问丞相。

沈墨不着痕迹地又将人仔细打量了一番，勾颔首，“免礼。”

这位丞相大人看似温文尔雅，与之相起来总令人如沐风，唯有亲近之人知晓，他私底的脾气实在差劲得很，旁侍候的人无不成日提心吊胆，生怕犯事惹怒沈相。

沈墨轻轻抚了抚袖，微笑着看人站直了，温声开，“听闻白学士是颍州人士，不知待在京城可还习惯？”

白屿又欠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回大人，官一切安好，多谢大人关心。”

他脑中那个自称系统的东西闻言轻轻叹了气，“没什么。只要宿主记得本系统说的，我的指示行动就好。”

沈墨又，“听闻白学士勤勉好学，日日皆来政事堂报，帮了本官不少，多谢。不过，本官既已重回朝廷，白学士不必如此劳，偶尔也当好好歇息。”话到此，他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中关切真诚而自然，“不然，白学士若像本官一般病倒，再向陛告假便得不偿失了。”

但他目光移至半途又觉莫名其妙，他惹到这位了吗，为什么要这么看着他？

只见他墨发束，着一玄领衫，袖微窄，腰间系一条带。虽十分清简却恰到好地衬了形，愈发显得姿颀。而少年的五官亦极极艳，有十足的侵略，虽不至于叫人错认了别，但实在秾丽妖冶得令人不禁联想到志怪话本之中引人堕落沉沦的妖孽。虽是个“学士”，周气质却锐利得仿佛是一柄鞘的宝剑，不像文官，倒像是个本该上阵杀敌的少年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