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传来清扫积雪的声音，动静并不大，偶有仆低声说话。

祈光醒了，她这阵总醒得早，或许是肃州一直着大雪，雪声扑簌扰她安眠，或许是伤疼痛，引得旧病齐发。

天灰蒙蒙的，再过一会儿才会亮。祈光靠在榻边，看着窗外。现状总归是好的，她离开了京城、离开了祈明，再次见到了亲人们。

祈光轻轻环住了膝盖，她闭上，一步……该怎么走呢？

普天之，莫非王土。大雪封山拦得住祈明一时，待开后路无阻，他若一纸圣旨飞来，她难还可抗旨不遵吗？她有这勇气，可现在她背后有卢氏众人，祈明更好以此来拿她。

镇北军的旧仍在，但天安定，祈光所学的为君之教她不能随意搅风云。

但祈光绝对不是被祈明拴着的狗，溜一圈还得回去。如果暂时没有其他办法，那她只能逃，如果肃州不够远，那她就逃到更远。

要是祈明只当她是，将她赶到封地去就好了。祈光随即便觉这个念可笑，若只是弟关系，祈明登基后第一个开刀的就是她了。

此局难解啊，祈光越想越疼，叫了声蔺五。

男人的影很快现在祈光前，蔺五好似又变成了祈光的影，默不作声，也无不在。

祈光叫他去林大夫那里取药。林大夫特制的止痛药好用极了，只是她讲明吃多了会有瘾，故而控制每次的剂量，祈光只好吃完了再问她要。

蔺五动作很快，他携着满寒气再现，将药瓶递给祈光。

“你这阵在什么？可见到熟悉的人？”祈光咽一，静待药效发挥，也得空问候蔺五一句。

她前一日唤蔺五时现的是个生面孔，祈光没问那人蔺五去了何，今日刚好问问本人。

“久未回暗卫总，述职耗费了些时间，请殿责罚。”蔺五当即跪地，祈光瞟到他肩上未化的落雪。

“你是我的暗卫，我是你的主，你有什么好向别人述职的？”祈光锐极了，她立刻发问，语气淡淡，蔺五被戳破谎言后沉默了片刻。

“属是去领罚。”

原来如此，祈光又问：“何罪之有，谁人罚你？”

蔺五行了大礼，他跪伏在地，声音发闷：“属自罚，不该置殿于险境，不该让殿受伤，不该……逾越。”

他的后脖颈这样看着倒是纤细易碎，仿佛一猛兽展了最脆弱的地方。

每个、仆在祈光面前都是卑微的，可能因为这是蔺五，他的大让他的臣服令祈光更觉愉悦。

她生来如此，皇室的份让她在上。但人心隔肚，祈光不是瞎，她看得谁人是真心愿跪倒在她脚。

祈光的心因着蔺五变得好极了。

蔺五没有动弹，他仍静静跪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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