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对卢氏这般施压。

“殿，为了卢氏，您在京城受苦了。”卢镝并无怨恨，这些年肃州与京城少有，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祈光一定是付了极大的代价，才保全了卢氏。

祈明登基之前有一小拨人曾提到过祈光也可继承大统，这些人所在的家族在尘埃落定后或被定罪死、或遭放。卢氏握有重兵，作为祈光背后最的靠山，竟然只是卸了兵权，迁往他。祈光答应了祈明什么，才让那个杀红的少年帝王刀留人？

舅甥二人初见，心中都满怀对彼此的愧疚和心疼。

行至外祖母卧房门前，一位老嬷嬷已在等着。

“婢见过殿。”老嬷嬷中噙泪，行礼后忍不住去看祈光的模样，“殿的睛……真与小生得一模一样。”

她中的小，正是母后。这位是外祖母的贴嬷嬷，曾过母后的娘。

老嬷嬷去泪，了几句殿莫怪，又言：“老夫人如今糊涂了，她若说了什么，还望殿不要怪罪。”

祈光心中一酸，知了。

“老夫人，殿看您来了。”老嬷嬷在前带路，一房间，祈光便闻到一药味。

榻上的老人目光呆滞，她满白发，面上愁苦，罩着病气。

这不是祈光记忆中的外祖母……外祖母生于武将之家，曾与外祖父并肩作战，便是分别前最后一面她还康健，如今……如今怎么瘦弱到不成人形。

祈光趔趄一步，幸而嬷嬷扶住了她。

老人发意味不明的嗯声，她转看来，祈光忍住泪意，挤抹笑。

“外祖母，我是安儿。”

“安儿？”

这是母后为她起的名，愿她平安康健。

“安儿不是在京城吗？”老人目光游移，浑浊的珠缓缓转动。

她低声喃喃着京城，突然伸手抓住祈光肩，笑：“从京城来的……我知了，你是铃铛儿。”

母后单名一个铃字，只有外祖母会唤她铃铛儿。

祈光再也忍不住泪，伏在榻边呜咽哭泣。

外祖母已不记得她了，只记得母后。可母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外边传来清扫积雪的声音，动静并不大，偶有仆低声说话。

祈光醒了，她这阵总醒得早，或许是肃州一直着大雪，雪声扑簌扰她安眠，或许是伤疼痛，引得旧病齐发。

天灰蒙蒙的，再过一会儿才会亮。祈光靠在榻边，看着窗外。现状总归是好的，她离开了京城、离开了祈明，再次见到了亲人们。

祈光轻轻环住了膝盖，她闭上，一步……该怎么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