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著告訴義父，"將鋪面留給弟弟妹妹添妝便是。"

義父又答她，"早日叫雲濤山莊來提親吧，就是尋了一副成不好的紅珊瑚頭面也無妨，先訂，一兩年後成親。"

陳珊娘隔日拿話問了雲修，說，"我義父說我已經及笄，讓你早日來提親，就是尋了一副成不好的紅珊瑚頭面也罷，早點訂。"

他們正在雲濤布莊的內室裡說話，雲修正拿尺量布，驚得連尺都掉了，良久才回覆，"我骨不好，你是知，況且除去青梅竹馬這點，我一無是處，你嫁我不是明智之舉。"

她反問雲修，"你不喜歡我嗎？不想提親嗎？如果想，何必想得太多。我們成親之後也定如現在一般相處，互相扶持。你家是布莊，不了甚麼重的工作，本來就不需要多朗的骨，你撥撥算盤，我為你裁布，這樣不好嗎？"

雲修想了想板著臉答她，"婚姻大事豈可兒戲，我一向當你妹妹。"

陳珊娘本來就是執拗的，雲修否決她，她更是迎難而上。她眨眨大笑意盈盈地，"哥哥妹妹也會親吻嗎？"

雲修連忙否決，"我什麼時候親過唔。"

雲修話沒說完，她殷紅的已經覆上他的，那是他們第一次親吻，越吻越，到後來已經分不清誰在吻誰。雲修的手臂摟著她纖細的腰肢，而她的手臂環住雲修的頸，吻畢時，雲修摟著她坐在常坐的那張紫檀木太師椅上。

雲修的臉泛著紅雲，他的手指輕輕撫摸她的臉，說，"臉紅了。"

她看不見自己因羞赧而臉紅，卻能看見雲修紅到耳去的臉紅，於是他們相視而笑。

所以當陳珊娘自婢女手中搶回紅珊瑚頭面，才會如此失態。

***

陳珊娘看著前面容慈悲的表妹不由得升起一悶氣，她不會無緣無故遇上那青眸女，那女定是雲修表妹引來。

那女非但知她與雲修之事，還知雲修的表妹會到她的前來，太多巧合讓她直覺不簡單。

況且那青眸女容貌神似雲修表妹，陳珊娘為了試探故意刁難雲修表妹，"讓我饒過他可以，你來代他受罪如何？"

這句話還沒得到雲修表妹的回應，她旁的夫君氣得一鞭來，"何來狂徒，如此無禮！"

這凌厲的鞭法與當時捲住他女兒那如雨細潤卻異常迅捷的鞭法迥異。唰唰作響的凌厲鞭法像一條靈活的蛇憑空橫行而來，這讓她想起曾在街頭撞見的那名紅衣女也是如此使鞭。

陳珊娘再度想起那青眸女之言，"你若不信，便看看雲修表妹的夫君使鞭的手法，是不是與當日那紅衣女如一轍。"

那已是幼年之事，她那時候追著雲修走巷，見雲修被馬蹄踩過，驚得趕緊抱起小狐狸雲修。她滿心悽惶兀自落淚之際，曾見一名紅衣女惱怒著差點讓馬車撞上，居然鞭唰的一聲，打爛一座馬車。

那馬車主人趕緊跪地求饒， 求貴人放他一條生路。

她在巷前抱著小狐狸的雲修落淚，偶然抬頭看了那路過的紅衣女一，那女睥睨而無的樣貌讓她至今難忘。

忽然間她想起婢女呸了一說，"莊主才打十來板就死了，弱成這副模樣。"

腦海又浮現那紅衣女睥睨的目光，再接著取而代之的是青眸女那溫柔的呢喃細語，"倘若不是雲修表妹開了書肆，時茜便不會突然現在洛縣的大街上，讓馬車強行勒停，又害得雲修被急奔而來的馬蹄踐踏。"

雲修的體弱、雲修之死；六年前的意外、如今雲修又讓雲濤莊主錯手打死。

滿腦的悲傷讓一腔忿恨取代，陳珊娘雙通紅，緊緊抿著。說時遲那時快，鞭以雷霆萬鈞之勢來到陳珊娘的前，她未動，用一聲飽憤怒的狼嚎抵消了那凌厲的鞭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