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言淡漠的琴师约莫是白日一气说完三天的量，说累了，接连半月，话变得更少。

莲殊饱意地看她：“我想明白了，她对我无意，我也没必要上赶着自取其辱，有劳你替我遮羞了。”

红和柳绿彼此换神，忧心忡忡：依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无人护持，恐危矣。

若主是家世显赫的豪门贵女，这样的事断不到她，亦不会有人存了那个胆取豪夺摆明觊觎。

柳绿较之红思虑更多，疑团难解，她大胆问心中疑惑：“主白日行事吓到了。万一莲姑娘豁一切把所有人喊来，主真要以相许？”

毫无疑问，这一定是主恋慕的人了。

诸人盛装打扮。

她细心欣赏了好一阵，书房烛光明亮，红小心抬，偷偷打量那幅画，画上的人看不到正脸，段秀，单凭气韵来看可知其龙章凤姿……

要知她们的主，烟馆首屈一指的琴师，也只是年仅十七的小姑娘罢了，不动声，心思藏得如此，倒不畏惧将满腔意说予人听，若非她亲承认，这样的事，谁敢想？谁敢信？

书房寂静，笔尖过宣纸发沙沙微响，琴姬轻轻搁笔，看着画上女背负少女走过白玉桥，嫣然浅笑。

这天就连琴姬都穿了一明艳喜气的裙，发间金簪明耀生辉，肩若削成，楚腰纤细，抱琴走烟馆的门，是秋城最亮的殊。

这就是主一心恋慕的人吗？

琴姬之冷，秋城大半世家权贵弟都是领教过的。要说占便宜，这些年了，还真没人能从她上占寸缕的便宜。

盛夏，冰鉴徐徐飘着凉气，秋城名字里有一个秋，夏比之帝都浔还。

她兴趣很多，但要说最喜的，除了弹琴、睡觉，再则，就是提笔作画。有时候拿起笔来，三两个时辰再放，红不止一次见过主皱着眉发酸的手腕。

“她不敢。”琴姬低装裱新画：“她如果敢，我就不说那话了。”

四女同车，无一人主动攀谈。

大周今时盛世太平有万朝来贺的威风霸，假使住在皇城脚，那些人不敢这般胡来。秋城天皇帝远，烈日之，犹有暗角落是光照不到的。

她微蹙眉。

“是。这样的事，我哪敢嚼？”

不门，不喜与人际，这样的人看着冷，用却真。

红如捣蒜：“对，的心也跟着狠狠提起来了，吓坏了！”

两年前秋城权势最重的官老爷看中主才貌一心娶，是馆主拦了来，后来不知怎么说的，推迟到年满十八再议婚。

同在馆，莲殊好多天没见她，遑论和她谈。此次见她红乌发略施粉黛的亮相，心魂丢了一半。指甲刺疼了掌心.勉唤回理智，堪堪稳住没在大广众之失态。

在那冷清如的目光，红嘿嘿笑了两声。

待要再看，画被卷起。琴姬冷冷清清地看她。

她叹了气。

星月相辉映，琴姬难得没那么早歇，一个人安静望向窗外，手里着杆画笔，笔墨顺着狼嚎尖啪地砸在宣纸，脏了一片雪白。

大家都懒得开，琴姬乐得耳清净，闭目养神端坐在那，风仪比正儿八经的世家贵女还好。冷淡拒人千里是真，优雅、负书卷气仍是事。

傻里傻气的，少女不再和她计较。

七月十二，秋城崔老爷七十寿。

崔府的车候在门外迎接，琴姬作为秋城公认的四才女之首，提着裙角最先车厢，车厢很大，里豪华不失崔家的底蕴气度。

人走后，挽画冲着门翻了白。真真假假，是非黑白，有几人能像琴姬那样肆无忌惮任妄为地活着？都是活着，如人饮，冷自知罢了。

她慕谁？何时动心何时和人有了首尾的？一概不知。

都是在烟馆一同读书明礼，要不是亲见过琴姬丧尽天良咋咋呼呼唯利是图的老娘，挽画绝不信她贫寒之家。人比人，气死人。

“……”

主天赋好，涉猎极广，许多的东西看看就懂，一学就会，来烟馆的书生很多，要说学问，在她们看来主更厉害。要是去考科举，保能拿个女状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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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名门注重规矩排场，邀请琴棋书画四位才女前往崔府贺寿的请柬送上门，烟馆打开门来生意，绝没有推拒之理。

红柳绿看得真真的，睛睁得圆圆的，要说挽画单纯认为琴姬动心一事匪夷所思，那么作为常伴主侧的侍婢而言，主芳心暗许，她们连丁的蛛丝迹都没察觉，这就有吓人了。

重新换好净的白宣，整理好心绪不知想到什么边多了明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