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飞蝶·叁

尼荫路，大世界门，肩击毂，游客如云，外墙面还立着大的黑人牙膏广告。

大世界建得新颖别致，有异于其他游乐场，乃是由三幢四层的建筑相连而成，其中十二圆支撑的多层黄六角形塔楼，更是耸云，成为法租界的一大标志。

再加之，大世界票价只需小洋两角，便可在里面，整整游玩上一天，堪称全上海最老少咸宜的娱乐场所。

林瑾与陆屿，一大世界的主楼，便有小郎两手捧着木箱，上前兜售零嘴，里面柠檬、巧克力、五香豆、糕卷、梨膏糖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陆屿弯，认真地在给林瑾选零，以便让他家的小胖妞，待会可以一面吃，一面看表演。

不远，妆艳抹的玻璃杯，穿着开到大的红旗袍，浑充满艳气息，一见到陆屿，便扭着杨柳腰，想要上来拉扯。

林瑾赶忙走上前，直接挡在男人侧，杏眸不悦地瞪着她。

玻璃杯见状，只得冷哼一声，着手帕灰溜溜走了。

大世界分为数个小剧场、唱大鼓书的，讲绕令的，演稽戏的，扮猴杂耍的天场地更是安装了空飞船，引得稚童在那里排起乌压压的队。

林瑾没有迟疑，拉着陆屿涌了最闹的房间。

不算宽阔的舞台上，女艺人正扭着细腰，在草裙舞。

林瑾看得聚会神，连睛都不眨，她知等会艺人还会脱掉外衣，棉衫，材劲爆，噱十足。

房间里的游客，无论男女女，皆伸脖，目不转睛，聚会神等待那一刻。

陆屿对舞蹈兴致缺缺，只是不时转望望林瑾，看她有没有被人冲散。

陆屿，你把闭上。林瑾知台上表演，上要到了。

陆屿便伸胳膊，将林瑾小手握住，才听话地将睛闭起来。

林瑾脸庞一红，挣扎，我让你闭，谁让你牵我手了。

怕你丢了。陆屿握住她的手又用力几分，仿佛拉住的是世间再不复有的明珠玮宝。

她手得像一团棉，嘟嘟的，真想一直牵着，怎么都不松手。

那你闭上了没？林瑾见挣脱不了，只得愤愤问了句。

她不想让他看别的姑娘这么暴的舞蹈。

闭上了，你摸摸。

林瑾视线舍不得离开舞台，只是举手，往边探去，先是摸到男人的鼻梁，再往上，是阖的双。

嗯，还算听话。

那就暂且让他牵一会会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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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郎：游乐场里，年轻的售货员。

2、玻璃杯：特指游乐场、或者百货公司天电影院里，专门负责拉客的女人。主职是拉客去附近旅馆开房，副职是给客人倒茶。所以被当时的上海人称之为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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