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８）　我不知恥，那妳又怎樣？（字數加更）

李昊昇早在半年前就在說，學期完結那天跟全班同學一起開營派對。他們會在離島過一晚，觀星、看日，是充滿着年少浪漫的計劃。

而沈雨芙猜想，他最期待的，應該是那個叫曹海梨的女生吧？

但這一切，他都沒可能參與了。

因為打人事件，校長勒令李昊昇停課。

停課一星期後，準備考的複習假期也將開始，今天變相為成了他中學生涯的最後一天。

錯過了人生如此重要的一個里程碑，李昊昇卻竟毫不在意，更有釋懷之。沈雨芙透過倒後鏡，看兒在後座一手支着頭，對車外呼嘯而過的風景放空了目光。

努力抑壓住怒氣，她把油門踏一點，加速駕車回家。

回到家裏，先進門走在前頭的李昊昇一邊扯鬆校服領帶，一邊繞過餐桌步向自己房間。

「李、昊、昇！」沈雨芙鎖上大門，沉聲喝住他。

他停了腳步，卻不肯回頭。

「在校長面前不肯說，你以為我會就此放過你嗎？」

就像在校長室時一樣，他靜靜的，沒有回應。

「你不解釋清楚休想回房。」她頓一頓，再嚴肅問：「到底是為什麼打人？」

他雙肩僵了，手也握成了拳，仍沒答話。沈雨芙耐心等待，終於，差不多半分鐘後，他語調平坦：「我沒有錯。」

「『沒有錯』！？」沈雨芙提聲：「你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打人『沒有錯』！？」

「是他先挑起的。」他想也沒想。

「他先錯就代表你沒錯？」她氣得連珠密砲：「你現在是三歲小孩，不會分對錯？我和你爸這麼多年來是怎麼教你，你居然跟我說『是他先挑起』！？打人已錯，又不歉，還毫無悔意，你知不知恥！」

「『我』不知恥？」他猛地回頭，朝母親踏一步：「那『妳』又怎樣」說到一半卻打住了，臉容先由遲疑再漸轉扭曲，終究忍得住沒把話說完。

他夠膽回嘴！？沈雨芙快氣炸，仰臉面對他充紅了的臉，正要開，李昊昇卻壓着怒氣先開：「要不是妳要不是妳」

「我怎麼了？」她用勁瞪着他：「又想推卸給誰？」

「誰叫妳昨天穿得那麼不檢點！」

她腦袋轟然空白了。

＂天呀，妳也太好招呼了吧？＂

＂可憐他們都得忍到回家才能擼一＂

＂十六、七歲嘛慾望方面，可都是成年人了＂

難，他們真的用那種目光頃刻間，昨晚的記憶都飛進腦海中。

房中詭異的寂靜、貨櫃碼頭保全迷迷的目光、冰冷黑沉的手機鏡頭，還有直播中、褻放蕩的自己

沈雨芙臉頰燒得火紅，熱氣湧到腦袋把思想膠住了。

「妳想知發生了什麼事，我就告訴妳！」李昊昇提聲：「他說」突兀把話打住。

上打量她時，他臉上有種痛。

她頭腦漸暈眩，有反胃之。

收看有五萬人，以機率來看不太可能，但萬一那影片剛好被他們

他透一氣再用力吁，有氣無力地改：「想跟妳親熱。」

內灼熱的噁心蝕了她的理智。

啪！

回過神來一定睛，她間也不禁揪緊了。

李昊昇的臉別到一邊去，臉頰上火紅紅的一個掌烙印在上；而她的手臂提在半空，掌心火辣辣的。

我打李昊昇了我手打李昊昇了

他放空着目光呆盯角落的地板，也是不可置信。

一秒過後，李昊昇才猛地抬頭狠瞅着沈雨芙，怒氣一一的從鼻內噴。她慌張失措，卻裝鎮定：「再侮辱的說話，也不值得你以拳頭回應。」

與她僵持着須臾，他眉頭一扭就轉，回房間狠勁甩上門，在空盪的客廳上響起了回音。

兒離去前的一刻，他臉上的失望，沈雨芙都看清了。

望着緊緊關閉的房門，歉意始由心底浮升，她猶豫的步到他房外，提手輕輕敲一：「小昊」

回應的，只有沉默。

沈雨芙以為給兒一天時間冷靜，第二天就能跟他坐好好談談，不料原來他在轉去的一刻，就決定了不再跟她說話。

在家中複習假期、應考、直至發放成績，整整四個月，他連看她一也不肯，李文熙也嘗試過介卻不果。

李昊昇跟沈雨芙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七月中，把大學學通知給她時淡淡的一句：「我考上獎學金，九月到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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