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今天哭了多久？”

本来项目行顺利，同事们也都想早回家赚个半天休息时间，于是定了午一的机票，正常况，三多就能抵达虹桥机场。偏偏天公发威，还没登机就收到延误的信息，他只好跟俞舟发短信，说自己没法提前到家晚饭了。

俞舟终于睁开睛，恨恨地往他脸上拍了一掌：“你好烦啊！”杨宵被打习惯了，最近几回都能先一步躲开。

“那你还挑这个时候写那么的剧！”

“杨宵。”她小猫叫一样地确认着，又了鼻。确定是杨宵的味后，松了松肩膀，整个人趴得更安心了。

俞舟不喜胡茬，她和从前一样，把脸埋了杨宵的，懒得理他。

再然后，他说自己应该不回来晚饭了。

俞舟斜着瞪了他一，却看见他凑近了，大概一秒钟都不到，他底的神已经全然改变，是关心和——更刻、更真挚的关心。

放行李箱，杨宵洗手消毒，直接去了书房。

“我抱你去床上睡。”不需要她回应什么，杨宵一只手绕过她的腰，一只手穿过她的，一把就将她抱到了怀里。

杨宵其实不想看到俞舟难过，但好像只有这时刻，她才会脆弱不堪，才会缠着自己不放。

好在俞舟不是粘人的那一女人，对于他的善变，回复的永远是各“ok”的表包。只是有时候，不粘人也令人担忧。

那一天一定会天翻地覆，然后自己的世界彻底革新。

说起来，她的小说都比他重要一吧。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生活是艘，它静悄悄前行，那些自以为的重大决定不过是汪洋里的一颗石，惊起的波澜连一秒钟都撑不过。

他知是女激素作祟，可还是担忧地多问了一句：“除了小说，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少女时代的俞舟曾以为生活的转折会在某一刻发生完毕。比如考、比如初恋、比如毕业、比如结婚。

嗡嗡嗡，比外的蝉鸣还密集。

杨宵曾说她这样太伤，会把她的绪都燃烧光，要她分清现实和作品。可她却持“如果自己都不能代其中，怎么带领读者去哭去笑”。

俞舟记不清了。她写小说是开难、结尾难，往想剧不容易，可一旦掉剧里，要爬来也不简单。

他扁着嘴，说：“我是在担心我老婆好不好。”脸上是假装的委屈和藏不住的得意。

杨宵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

“咦，还没哭完啊？”明明只是一句逗她的话，俞舟又开始泣。

昏黄的灯刚好照在这个位置，他这才看见她脸上没有的泪痕，泛着白，像脚玻璃杯上多余的渍。他往脚边看了一，垃圾桶里是成团成团的纸巾。

就好像——没有他，她依旧会过得很好很开心。

有，又说不上有。

再再然后，他让俞舟先睡觉。

“又把自己写哭了啊。”他语气无奈，拿蹭了蹭她的额，那里新冒一胡茬，刚好可以惩罚她。

他将俞舟往上提了提，让她能更轻松地勾着自己，然后走卧室，将她放于床上，自己则坐在她的边。他了两张纸巾，替她掉泪，力很轻，简直把她当成刚生的宝宝。

哭得仿佛心肺都要碎了、呼都要停了。

她越亲近，他越喜。

俞舟的手还抓在杨宵的衬衫上，买的时候说舍不得穿的名牌衣服此刻正被她抓第一千条褶皱。

俞舟常常哭到最后，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在哭什么。她回答：“我快来姨妈了，就算什么都不也会哭的。”

俞舟果然在那里，估计睡着有一会儿了，电脑都自动了睡眠状态。他动鼠标，替她将小说文档、大纲表格再保存一遍，免得她醒来发现劳动成果不见了，又要哼哼唧唧演苦剧。

她有伟大梦想，说什么都占理，杨宵只能乖乖闭嘴。

“没办法。”她想成名，就要笔耕不辍，“剧走到这一步，只能这样写去。”

还好这不是杨宵第一次领教她的绪化，不会慌得自己都要跟着哭来。

俞舟睡得并不熟，朦朦胧胧地挣了次，可实在困，又很快闭上了。

杨宵忍不住继续吵她：“俞作家，跟我说说嘛，你写的渣男今天又了什么事？了女主角的还是了女主角的心？之前不是还说要个没有的打字机吗，怎么持一个礼拜又不行了？”

她依旧是她，驶向只属于她的命运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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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哭的，咬着嘴，拼命地想把泪收回去，但嘴都要咬破了，还是没忍住。她放弃无用的逞，索勾着杨宵的脖，在他的耳边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