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李绩从来没有想过的，畏慎多疑的

父皇居然会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亲手写遗诏，且能让三哥以其中的容来要挟他，就说明父皇原本要传位的人，不是他。

李绩眉心微，中的不确定忽隐忽现，但那一瞬的怀疑过后，他只是垂笑了笑，敛在影里的神略有些失望，声音绵而寂冷：“父皇还写了遗诏啊……”

之后是无声的叹息。

短暂的沉默过后，李绩忽然抬起：“所以你那天才会现在里，除了要拿到玉玺，还为了这份遗诏——”

李缜当即否定了他：“不，我只是不放心卿儿。”里是不容一丝质疑的肯定。

李绩的神有些错愕，他在质疑着这个答案的同时，心底里的某，又不自觉地相信他说的这句话。

三哥待容卿不同，他从很早就知。

其实三哥并不是一个多温柔的人，他也是很早就知。

但他却总是要让那个丫看到他所有的好，这一才是让他最厌烦的。

李缜转动椅，行至门前，看着透过窗投来的日光，背对着他，不不慢地说：“我不想跟你去争什么帝位，因为那本就非我本意。舅舅已经死了，他压在我上的重担，也都随着他的死而消散，纵使我们母亲之间有再多恩怨，终归错不及后代，你我是无辜的。我只是不愿大盛江山落沈和光这样的逆贼手里，这是李家的天，还没到该灭亡的时候，所以江南的兵，我可以拱手让给你。母妃也不是个认死理的人，她只要陆家能从龙有功，在朝堂上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至于是帮我，还是帮你，于陆家而言并没有什么差别。”

“陆家人你尽用，我非母妃亲生，期间义抵不过陆家后世百年的荣耀，这一你也可以放心。”

李绩神不动，静静地听他说着，到此才沉声开。

“既无心争位，为什么又要将那两样东西攥在手里？”

李缜忽然转动椅面向他：“等你带兵打到丰京城门前，一枚小小的传国玉玺，也许不能改变什么，可若再加上父皇的遗诏，动摇的可就不是一人心了，就算杀了我，这也是你一辈的污，你为了让自己净净，都不惜破釜沉舟置死地而后生

，到来还是逃不过一个‘谋朝篡位，弑兄夺权’的名声，现在的所有努力就仿佛一个笑话。”

“我就用这两样东西，跟你个换，稳固江山，和于你而言不甚重要的人，这两边，你仔细掂量掂量。”

李绩豁然站起了，手袖不经意间拂落的几枚棋，棋噼啪掉落的清脆响声，一淹没在他压抑的嗓音里。

“你想要我换给你什么？”

李缜看了看散落一地的黑白。

一盘的好棋局终究是毁了，到最后都没定胜负。

他复又抬：“四弟心里清楚，不是吗？值得我用天来换的人，此世唯有一个。”

李绩握了双拳，隐怒的双眸邃得令人心底发寒：“你想要卿儿。”

那不是一句问话，而是从腔里挤压来的笃定的语气。

暗夜中窥伺猎的敌手，在四目相接时竖起全的羽，那是一不容侵犯的捍卫姿势。

李缜忽然垂，压低的嗓音中透着一丝无奈，好像想起了很悲伤的事，他连眸都浸在郁的苦涩里。

“四弟，卿儿……天生不适合在皇里生存，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活去，你最终有一天会将她疯的。”

他神忧郁，中浮现挣扎之，好像极不愿会发生那样的事，然后他抬认真地看向他：“抛去别的不谈，她也曾是你放在心尖上疼的妹妹，你忍心看她沦陷在后的泥潭里，一辈被理智与良心纠缠拉扯？放过她，也放过我们，帝位你来坐，尊荣权柄都握在你手心上，这样对谁都好，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不是吗？”

一生里云淡风轻的他，好像从未把什么置放在心上，却在说起容卿时，脸上带了些许恳求。

可这并不是对方愿意听到的话。

李绩微眯双，危险的气息在齿间蔓延：“也放过你们？”

他忽地嗤笑一声，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废弃的大殿里，她冷漠而决绝的背影，原来是早就和别人承诺好了，所以才敢丢他，另寻庇护。

“你现在是在用什么跟我谈条件，”他走近一步，以一睥睨的姿态看着李缜，“若我说，天和她，我都要呢？”

李缜全一震，中复现的惊

诧慢慢化为无尽的悲，他闭了闭，好像要消化心中所有的绪：“她不会开心的。”

屋的香燃尽了，只有幽香弥漫不去。

中总是言“她”，难不是为自己？李绩闷声一笑，慢慢挪开去，一副矫首昂视的姿态。

“等你有资格同我平起平坐时，再来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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