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看着容卿，脸已恢复如常 ：“你皇姑母自缢而亡，此后卓家便只剩你一人，你有什么打算？”

他声音低沉，听不喜怒。

那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在死人面前追问亲人的去留，该是多没有心，才会这么快就冷静。

容卿低泣着，泪几分真几分假，但她仍未抬，弱小的躯蜷缩在一角，让人生怜。

“皇姑母生前最怕孤独，我要是走了，就没有人陪她了，请求陛恩准，让我侍于凤翔，为皇姑母守灵！”

她说得恳切，李崇演眸中绪几经变换，良久过后他喊了一声“张成”，张成恭敬上前，丝毫不敢懈怠。

“传旨去，卓家作孽多端，为天理所不容，以谋逆论，乃朕顺应民心之举，皇后卓氏淑均，恭谨和仁，未参与谋逆之事，朕念旧恩，留其封号，然忠孝不能两全，今卓氏为家族所累，因心中愧对皇恩，于凤翔自绝，朕心甚痛……谥号孝昭仁

皇后，葬赫陵，凤翔停灵三日，所有皇皇女皆需前来守灵。”

张成应是，李崇演又回去看容卿：“你就留在凤翔吧，若是有一天她回来了，这里不能没有人……”

宁死也要离开的人，怎么可能还有回来的一天呢？

“是。”

“其余章程让礼拟订，朕要最快看到一完整程来。”李崇演说完最后一句话，所有人都像接受前境况一样开始忙碌起来。

人死了，日照过，没有人能一直陷在悲伤里，青黛去推容卿，容卿慢慢抬起来，因极度压抑怒火，嘴已经被咬了血痕，她茫茫然抓住青黛的胳膊，一只手攥着拳。

里面躺了一张小纸条。

是她跑回凤翔的路上，绿梅到她手心里的。

她不知李崇演看到的是什么，但皇姑母给她留的最后两个字，是简简单单的蝇小楷。

上书：活着。

活着。

给她的祝福，也是鞭策，更是枷锁。要她在面对李崇演那张令人恶心的嘴脸时，也只能恭恭敬敬地应是，要学会忍辱负重，学会审时度势，学会封闭自己的心，像个没有的牵线木偶一般，该哭时哭，该笑时笑，而不是想哭时哭，想笑时笑。

活着最简单，活着也最难。

容卿在那一天，变成了一个孤女，在诺大的廷中孑然一。

她牢牢记着皇姑母留给她的最后两个字，捂在心上，看着皇姑母殓，看着无数人来灵前吊唁，看着别人的虚假意，而外，她亲人尸骨无人收。

她决定要这样走去，起码，要等到错事的人付应得的代价。

皇后薨逝不是小事，且又非正常死亡，而是用一非常绝烈的方式自绝而死，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起初众人还以为皇后卓氏是被陛迫而死，但接着旨意传，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能看陛对皇后之死是非常悲痛的，这让大家又茫然了。礼接旨后不敢怠慢，急忙召集属拟定章程，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凤翔灵堂搭好，第二日便开始了葬礼仪式。

皇们需要给皇后守灵三日，守着逝者尸，倘若三日不得复生，才说明人是真的回不来了，再盖棺大

殓。

丑时末，守灵到了后半夜，灵堂之上的人早已东倒西歪，此时夜，无人照看，便有人萌生倦意，对付对付着便睡了过去。

容卿自然是一直跪着的，也唯有她跪得笔直。

前棺木骇然，火盆里的光亮照得人诡谲莫测，她烧着纸，一一，仿佛失了灵魂一般。

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犹如钉在地板上似的，来人停在她后，容卿也好像没察觉到一般，一直是那个动作。

有穿堂风过，连着那人的低气压，将火盆里的火星得光芒大放。

他站在她后看了半晌，久久未曾说话，不一会儿，他转走到了一旁歪着靠在上睡得正熟的人前，在他肩上拍了拍。

那人猛地惊醒，看到来人后缓了好一会儿，才皱眉，颇有些生气：“四郎，你什么吓我？”

李绩提起膝前衣摆，向前跪了去：“该我了。”

皇守灵是几个人值的，毕竟生惯养的他们不可能为别人连守三天三夜的灵，早吃不消了。

礼也是恤这些皇。

太李稔看着李绩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就烦，明明份地位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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