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是真的，这么说她还是错了？

沈氏松了手。

***

朱娘与朱二哥是一对兄妹，早年家中贫困，朱大哥娶不起媳妇，就一心一意挣钱给妹凑嫁妆嫁了个好人家，可惜朱娘福薄，嫁的良人不到几年就死了，连个儿女也没留，朱娘从此成了寡妇。

“后来家乡遭贼洗劫，我和哥哥无分文逃了来，一直跑到安州城附近，饿得都快倒了，是东家给了我们一吃的，还让我们学了手艺，从此能在安州城扎。”

车上，朱娘如是说，她看了在外赶车的朱二哥，对婉婉：“东家说过，铺面地契都移到了您的名，就是您的东西，少夫人想要如何置都使得。”

朱娘中的东家自然就是唐枕了。

婉婉了。心里却在思量，唐枕给她的这份信任，她决不能辜负，所以接来再难，她也要持去。

她直了腰杆，面上毫无表，心里却默默给自己打着气。

车在风楼门前停。

这是安州最大的酒楼之一，生意向来红火，婉婉也是这几日才知这也是唐枕的产业之一。

婉婉上幂篱了车，朱娘扶着她一边往楼上包厢走，一边在她耳边小声提醒，“这座酒楼，东家经营多年，在前些年就能卖十万两银的价，只是这两年世越发了，无论铺面、首饰还是绢帛都没有良田和米粮价，近来锦州德广王又打了数座城池，永州那边还了个匪盗起家的永州王，安州乃富庶之地，寻常百姓还未察觉，那些消息灵通的士族都已经准备北迁前往京都了。”

朱娘接来的话不说，婉婉也明白了。士族因为惧怕战争而北迁，那么在离开之前，肯定是所有值钱件都带上，所有铺面田产全都换财帛置掉。至多留大宅以及一小分田地，倘若将来有机会再回来，还能重新扎。倘若安州果然沦陷，那么丢失一座宅和那么一些田地，也不过而已。

这么一来，市面上抛售的产业供过于求，价格肯定会跌，商人大多明，压价是必不可免的。

朱娘在她耳边小声提醒：“东家说过，能卖到三万两就足够了。”

三万两！婉婉暗暗吃惊，这价格也太贱了。

她忽然停住脚步，回看向楼。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二楼走廊，站在这里可以将一楼大堂一览无余。

楼摆了数十张方桌，宾客如云闹非凡，店伙计提着大肚铜壶利索地在桌间穿梭，给每一桌客人添加汤，掌柜的对每一位客人都笑脸相迎，即使客人面不满甚至秽语，他们也一如既往客气周到，最后反倒是客人不好意思胡搅蛮缠了。

婉婉一直看着，发现那蛮横的客人走后，掌柜的和店伙计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不由有些诧异，“他们怎么这样好脾气？”

朱娘笑：“也许是因为这样的日有盼吧！”

对上婉婉诧异的目光，她解释：“寻常酒楼客栈伙计，每月工钱只有二钱银，日日劳累，一年到也不过二两银，但是东家每月给他们四钱，每七天就有两日休沐，可以随意去走亲访友，倘若愿意留加班。”朱娘说着停顿了一，笑：“‘加班’这个词，还是东家教的，倘若休沐那两天留活，工钱是平日的两倍。”

婉婉惊讶，“这月钱竟然是天算的？”随即又蹙起眉，“他这样，不怕有伙计投机取巧，在该访亲的日留加班，反倒在工作日告假吗？”工作日这个词也是跟唐枕学的。

朱娘便：“东家说，请假便没有全勤了，每个月全勤有半钱银呢，多数人是不舍得告假的。”她看向楼，“他们在这里有吃有住，掌柜的工钱也比别多，除此之外每个月还有分红，自然将这酒楼当他自己的生意用心照料。”她说完，轻轻叹了气。

可是再过不久，这家酒楼就要卖了，这些人今后，又该何去何从呢？她没有在婉婉面前表自己的担心，而是提起一桩笑谈：“我记得去年霜降时，有一个伙计因为抢着加班活，又有些薄弱，不幸病倒了，却因担心药钱拖着不肯请大夫，还是东家听说了这回事，特意请来了大夫，又将那伙计训了一遍，之后虽不许他再加班，但那伙计病好后，他也没有收他药钱诊金，那伙计是个恩的，从此只要是东家来了，便忙前忙后，殷勤不已，有一回东家吃酒吃多了，归家时晚了些，那伙计便跟在他后，本是挂念东家，不想东家以为他有断袖之癖，严厉地将他骂了一遍还振振有词地说自己只喜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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