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珍珠亲见过他杀人，不是一次两次，这一次已是第三次。

太孙殿无论是什么样的格，无论是什么样的秉，他都是天潢贵胄，同卑微的女天差地别。

那刚刚升起的委屈，便被她自说自话消弭净，不会再在心底翻涌。

李宿的脑海里，不过有那么片刻的心驰漾，姚珍珠的手一离开，顷刻间血海再度翻涌上来，几乎要淹没他的神智。

他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他现在只在意一件事：“你不怕我。”

面对太孙殿，她真的只是当成贵人上峰那般恭恭敬敬吗？

姚珍珠想：真不应该啊。

每一次，每一次姚珍珠都没有躲开杀了人的他。

但她毕竟是个人。

但姚珍珠却勇敢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一开始确实是如此的，然而两人越是熟悉，她看到了太孙越来越多的面貌，那恭敬反而淡了许多。

在她心底，总有那么多的温柔善良，有那么多的动恩，也有那么多的天真勇敢。

之前的舍命相救，这几日的亲近和扶持，让姚珍珠的心不自觉柔来，开始接纳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李宿。

此刻的李宿，却维持着偏过的姿态，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就是意识不想让姚珍珠碰自己。

他们不是好友，也成不了好友。

所以，她会亲近王婉清，仰慕赵如初，也会信任听澜，会喜周萱娘。

不会弱，就不会伤心。

————

而李宿……

血腥气萦绕在他边，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

今日杀的虽然不是人，却也满地都是血腥的残肢断臂，场面异常渗人。

李宿扭开的脸，往后退的脚，无一不在告诉她，他们从来不是好友。

她的手很，很，那妥帖的温度从他手腕直直攀升，一钻他涸的心田。

姚珍珠从踏毓庆的第一日，就明白这个理。

姚珍珠心里很清楚，在里她不能依靠别人，也不能奢求别人的心。

无论表现得如何，也无论李宿是什么样的格，他就是金枝玉叶，生来便同她不同。

她竟有一丝丝，因为李宿的排斥而委屈。

姚珍珠如此定地想。

不去求，不去奢望，就不会失望。被欺负了、被训斥了，自然也不会委屈。

若是再这么去，用不了多久，她或许真的会在心里把他当成一个可以畅所言的至好友。

就在这风驰电掣的息工夫，姚珍珠思绪万千。

她不可能天真到把太孙殿当成朋友，那她就不是天真，而是愚蠢。

李宿垂眸，右手攥着剑，浑上都是血迹，黏腻而不适。

而她刚刚和来的心防，也因李宿的这一个闪躲，重新合上。

但现在，年少时跟在父母边，被父母兄弟关的气，似乎又重新从她心底翻涌而。

她唯有守住自己的心，让自己而大，才能一往无前，才能好好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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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实却又给了她最清晰的一击。

但两个人又不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