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广胜抹除了自己留的指纹，卷走女人的一些私房钱与首饰，首饰装在一个银质的首饰盒里，看上去有些年月。他走得太匆忙，后来从报纸上得知，自己在现场留了一只血脚印。

厨房与客厅隔着一帘，淡绿的底，碎，素淡漂亮。

杀红了的谭广胜一不二不休，冲上去一捂女孩的嘴，也朝她了十几刀。

“我看他这样肯定是犯过案的，我先举报他，再想办法拖住他……”

后来他发现，两条好像有了短，虽说平日里看不来，也不影响走路，但谭广胜心里从此落一个疙瘩。他越想，越想不明白这个事儿，帮人一忙，反倒闹得自己伤了也伤了心，伤了还在其次，关键是他觉得人这东西实在太可恶了。

他却把这份善良杀死了。

女人刚一掀开帘了厨房，谭广胜就扑了上去，白刀红刀，恶狠狠地扎了对方十几。积累发酵这些年的怨恨亟待发，他只想发。

善良的女人还想留他吃一顿饭。

灶台上的锅排骨正冒着气，灶台边放着一台小型收音机。女人习惯一边饭一边听收音机，方才他听见的那些话，其实是收音机里的《百家故事汇》。

帘后隐隐传来女人的声音，谭广胜竖着耳朵听了听——

女人的女儿原本在楼上功课，听见异响便从楼梯上来，一看见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失声尖叫。

接过一杯手的大麦茶，谭广胜心中涌现一，他像一截枯萎多年的木，被这浇得有了生机。

女人也是嫁过来的，多少年没回过家乡，所以同对这一乡音特别亲切。 似乎对谭广胜也没有防备之心，实话实说，“我男人切打工了，这屋就我和我女儿。”

不知走多远，谭广胜随意敲开一人家，他疲力尽，无分文，就想讨一喝。

说钱光、首饰变卖之后，他应该很

有方方面面的人脉，谭广胜还没院就受到对方的威胁，要他赶，不然见他一次打一次。谭广胜没办法，只能拖着条伤，远走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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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暗涌动，女人打定主意，就步履轻轻地朝那个一脸凶横的男人走了过去……”

淡绿的帘上全是血。杀死这对母女之后，谭广胜提刀了厨房，他想看看女人是跟他的丈夫打电话报信，还是正跟哪个饶的邻居多嘴，结果却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他不知女人有边听故事边饭的习惯，他太了，到甚至没有听清故事汇里的女人说的是普通话，不是他的家乡话。

嘭一声，有什么东西在谭广胜的脑里炸开了。他手足冰凉，浑打抖，所有方才被焐的血都化作了最寒冷的冰碴。这一瞬间，谭广胜想到耀武扬威的谭老板，想到永远骂他没息的老婆，想到甩他嘴的那个工友，人善狗也欺，他毫不犹豫地从客厅的果盘里拿起一把果刀。

谭广胜的心脏狠一悸动，他乡异地，久违了的乡音。

他瞬间泪满面。

“哥，你喝茶嘛。”

谁能想到，曹孟德杀吕伯奢的故事竟会在千年之后重演，谭广胜怔在原地，呆若木。

女人的灶台上还煮着东西，与谭广胜闲聊两句，问了问家乡的变化，转又了厨房。

对人失望之后，为谋生计，谭广胜过不少坏事。某天夜里他翻一家工厂偷钱，结果被看大门的狗追着咬了一条街。大被生生撕掉一块，鲜血淋漓。他踉跄着往前走，太狼狈，也太绝望了。

开门的是个女人，对于陌生男人的来访略显迟疑，但当她低看见谭广胜着血的和脚趾的鞋，又动了恻隐之心。她打开门，对他说，哥，来坐噻。

这是收音机里传来的一个男人声音。

谭广胜木然地走厨房，看见倒地的女人边还有一些瓷碗的碎片，他数了数，正好三副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