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画个样，到时娘先看看。”姚修左右看了良久，在屋里绕了几圈方，“两日后我送到这儿来。”

“也好。”陈令安颔首应是，让宝珍到后面与赛六娘说声，便打算离开。

第三日午后，胡大来拿了样，宝珍转她。

陈令安取来搁在书房桌案上，刚打开便喜了，不想这姚相公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她依稀记得赛六娘铺中画的样式，这人并未大改，他这只是在上或添或减了些，不过先前那秽却全然不见。

陈令安虽心知肚明这姚相公非普通落榜书生，不过她并未费心去打探过，更不知自己误打误撞竟挑了个极有能耐的。

宣德八年末姚修刚满十七岁，年纪轻轻过了州试，成了本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解元。谁料想官途坎坷，后连考两科都未能中。

他人在京师数年，为了谋生给孩童教过书，写过贴纸，画过钟馗像，就连避火图都不知画了多少。

宝珍见她兴，心里也替她她喜，试探：“娘可是喜这位姚相公？”

陈令安瞥她，却没否认：“喜是喜，不过也不是非得到我边来不可，这男人，贪图新鲜还行，若行差踏错，到来引火烧便是我的罪过。”

那人看来行事颇为不羁，自有前朝名士的风气度，陈令安欣赏不假，并没到裙的想法。

宝珍想着娘近来似有心思，她打小与娘同大，许能猜到些，恐怕还是与天家那位有关。

否则娘怎会突然说不去庄上。

陈令安只看了样稿，后面让宝珍送了银，一应给姚修与赛六娘，她却未再过这事。

她成日窝在府里陪林氏并几个老姨娘玩关扑，府里没人能赢过她。

这虽说是有输无赢，林氏愿意，几个老姨娘也愿意。谁不晓得大娘慷慨，纵然一时赢了几个老姨娘的己，回又让小丫鬟寻个借送回去。

府里除了大房一家，老的小的都喜她。

王氏斜歪着坐在榻上，指使韩初宁去拨屋角落里的炭炉，本该人的活计，韩初宁却得习以为常。

“妹妹，你前些日刚落了胎，还是离炭火近些，免得寒气伤了。”王氏笑看着她。

烟雾虽不大，但因离得太近，韩初宁忍不住呛咳了两声，才：“护我，我心里清楚，其实我当时也是被无奈……已经叫老爷破了，又……”

“罢了，都是嫡亲妹，再提这作甚，什么老爷，还不就指着府里过日。”王氏叹息声，“就说这炭，往年都是好的先送到母亲院里去，二郎那儿也不能落，如今连大娘都得着。你瞧这不就是命么，我费心费力，在母亲那儿还没大娘一句话用。”

韩初宁坐在小杌凳上，低眉顺应是。

然而低垂着心却想，她上一胎会落还不是面前这毒妇故意让人绊了她。还有要不是被那位国公爷醒，她至今还不知王家与自己叔伯合谋，贪了自家家产，可叹她当初还把王家当作恩人。

当抬起来又变了脸，笑着劝：“不知外面多少人羡慕您呢，不怎么说，这家老夫人仍是让您当着。”

“却是如此，也多亏了我平日在母亲面前用心伺候的缘故。”王氏站起，拿帕掩着打了个哈欠，“有些乏了，近来不了多少事就觉得困，我去歇会儿，你看着炭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