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报酬吗。”

室安静了很久。江晖换了支画笔，“后来呢。”

江晖一怔，“……嗯。”

“因为那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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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拍的……泡桐。”

“嗯。我爸就在那里。”

八、

江晖慢慢地、慢慢地转动画笔，重又画起来。

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件事似的，祝青云毫无阻碍地拿到了相机。他趴在床上一张张翻看存卡里的照片，江晖了支烟坐在扶手椅里看他，渺渺雾气缭绕盘旋，顺着他光洁的肤向沉降，又即刻匿避，清晰地显畅曲线。

祝青云仰面躺，“再后来，我就去念了警校。我想知他在这里看到的都是什么样的风景，结果回来一看，也就这样嘛。”

“后来他就死了。”

香烟很快就燃尽了。祝青云把看完的相机丢向一边，为了不大幅度改变姿势只好把两只手叠着用压住。“我不是故意迟到的。”他忽然说，“午，我跟师父去双塔寺了。”

江晖笑了笑，十指扣搁在上，“嗯。然后？”

“算不上。没什么好的，也没什么不好的。”祝青云转过，“江暮沉——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什么？”

“怎么换？”

“那就听我说。”江晖从背后抱住他，“今晚别走了。”

“零件老化了。”汽修师傅用扳手敲了敲引擎盖，“换不换？”

“他总是很忙。小时候我其实特别恨他，恨他不着家，恨他不能陪我……别的小孩都有爸爸来开家会，就我没有，乔垣这么大的地方，同龄小孩在聊什么本瞒不住，我都知他们是怎么说我的。”祝青云拿开一只手，磕得他手背有些疼。“可怎么办呢，我爸不是我一个人的，他是警察，是整座乔垣城的，我有怨言也不能说。”

“别动。”江晖夹着烟架好画纸，“对，就这样。”

江晖的画笔不由自主地一停：“……扫墓？”

西晒的余光让窗框手温。祝青云撑着窗框俯，江晖就坐在窗前，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吻。

“你再也不当律师了吗？”

“加钱换。”

“你觉得不好？”

到了班时间画室却没有等来约定的访客。江晖站在画室门，夕敛尽光芒，祝青云发信息告诉他今晚来不了了，盛丰林行留人加班赶材料，据说是要季度考。

江晖与他视线相接，“都可以。随你兴。”

祝青云攥着空的袋苦着脸。江晖从车后走过来，“

纯棉的床单反复肢，明明该有十分柔，却在上颠簸中将他的肤慢慢蹭浅红。祝青云想象自己是一株藤蔓，沿着乔木壮的躯攀附其上，孳生无数枝芽。他忽然想起那只泡桐树的黄狗了，它在看什么？或许只是在等一朵泡桐落，却不巧砸在它上，才会惊扰了它。

祝青云一咬一大半：“班来找你！”

“我执业证书都被吊销了。”江晖笑了笑，“你不是查到了吗。”

江晖没再说去。祝青云等了很久没有得到回答，温柔的织垫在，他阖上困顿的双，仍然不知那只泡桐树的黄狗在看什么。

然后又想起要找江晖删照片的事了。祝青云撑起手臂，“照片……”

江晖掐着他脖颈噬咬他的：“想要就拿走。”

“那个，”祝青云却又蹬蹬蹬跑回来，“忘了说了，谢谢。”

江晖关掉手机，抓住卷帘门用力向一拉，扣好链条锁钥，往城外走去。

第二次发前祝青云特意请了相熟的汽修师傅过来检查车辆，他实在不想再在戈滩里冻上一夜了。

祝青云瞪着他，“这车是我师父的。”

很少烟，烟灰缸里薄薄一层清。

祝青云愣了一，反应过来之后甩手就走。江晖一把拉住他：“我的错，你不要生气。”

“我说完了。”

“但开车的是你啊。”汽修师傅不不慢地继续敲打引擎盖，“换不换？”

“不完全是。”

次日晨他被生钟准时唤醒，七手八脚换好衣服，临走前江晖往他手里了一份煎饼：“别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