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衣服来，避之不及让王婆拎了去，好赶把郑或打发走。

只是终究不是什么好办法。

幼金趴在枕上暗自思忖：“都以为那日他的意思是，若自己不府，他就不，不曾想朝令夕改。莫不是他那日说不会杀我也是诓人的，他连我爹娘在哪儿都知晓，要真惹怒了他……”

幼金不敢再想，越想越觉得糟糕，恨不能抱着陈元卿大求他给个准话，总好过这样不上不地吊着，不知刀何时落。

郑或来了趟，倒把幼金给惊得连饭都吃不，王婆用豆、腊豝混着，又挖了块油放着焖好饭，幼金也丝毫没有胃。

王婆不晓得她的心结，只觉得这小娘倒别致，这事儿要搁在他人上，不是祖上烧香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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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四，陈元卿特意向昭文馆里告了假。

雁青伺候他更衣梳洗，陈元卿任由她替自己束发，近来这丫鬟心思明显不对劲，他潜心官场日久，瞧了却什么都没提。

“爷，今日簪什么？”雁青问他。

她在国公爷边伺候近十年，打小便钦慕他，老夫人也曾提过叫他将自己收房中，如今自己蹉跎成了老姑娘，他终于要娶亲。

待大妇门，爷总还要人伺候的罢，自己未必就没有机会。

匣里摆了好些，这时节生不多，有里赐的几可真，也有老妇人那儿送来的金制品。

雁青发愣了瞬，陈元卿却已站起，他去直至黄梅树方停，男人抬手掐了朵别在冠上。

国公爷何曾喜这般小气的。

冬日萧瑟，这上方寺附近的湖舫里此时却是多艳逸，二层的湖舫，是夏家的私产，说来这翰林学士夏大人还是陈元卿的上司。

案前娘大概十八九岁模样，今日她着一浅蓝衫杏裙，发髻梳得而整齐，唯独上面光秃秃的，什么发饰都没有簪。

她正坐着，右手执汤瓶，将连注七次茶盏：“大人尝尝，这茶粉是存放经年的陈茶碾碎炙烤成，味更醇和些。”

夏娘微颔首，站在后的丫鬟忙上前持着朱红的盏托递至陈元卿面前。

陈元卿谢过，轻抿放置：“娘茶艺巧。”

他着实是个无趣又古板的人，平日里最大的消遣便是制香和书，呆在府里时若无事或许话都不会说得两句。

夸这话已是不易。

夏娘闻言羞赧地低，抿轻声：“大人才绝绝，听父亲说的您如今正修撰《崇文总录》么？”

陈元卿“嗯”声，夏娘样貌不错，温和，她父亲既是翰林学士，才学当无可挑剔，确如母亲说的当与他相，他毕竟要娶个妇人。

夏娘看着比李氏好些，又颇有才名，如能似李氏那般夫妻相敬如宾，好宅的事务便再好不过。

他不大喜太闹腾的女，像他……像她，气大，心又多，不晓得要怎样的篓，他不得不跟在后面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