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挣扎着站起，自炭炉上取些去床后将了，换衣服穿上，又拿了净的布来，将屏风和地抹了遍，捡起扔在地上的衣。

陈元卿端看铜镜中，他倒是没什么好收拾的，唯有刚才闹得狠发了。

男人哪里会自己，等幼金收拾好便唤她近：“可会束发？”

幼金意识，转而才觉得不对，却已经来不及。她一个女郎，没成过亲的，怎会这事。

她忍不住去瞧他的脸，陈元卿似未察觉，颔首在镜前坐，自妆奁里取过她的梳递给她。

幼金站在陈元卿后，将发自上而梳开，男人发未成髻，服服帖帖地散在肩，甚至能闻到他发间带着丝辛辣的丁香味。

她抬偷看了镜中，陈元卿眉梢微扬起，似让她舒服了，已阖上，其实这人生得却是不错，纵然这样仪容不整，却也难掩其郁风姿。

但她确实无福消受，仰人鼻息的日多不好过，他只一句话，她就得跟小丫鬟似的围着伺候他。

给人呼来唤去，当十几年，难不成还不够么。

她这会儿依旧有些疼，他刚才也不晓得使了多少力。

幼金撇嘴，手上动作停了而浑然不知。

待她回过神再看镜中，陈元卿不知何时已睁开眸，正沉默地看向她，幼金惊惶失措，手完全不听使唤，竟在慌中扯了陈元卿两发来。

幼金拽着青丝神张，低着怯怯地不敢看他，她也不知如何是好，她战战兢兢想了几秒，又双膝猛地着地，给男人跪。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嗓音里已带了哭腔。

陈元卿倒要让她给气糊涂了，他虽素来正言厉，却不曾打骂过她，自认待她已够温和，她怎在自己跟前反复无常，又耍的什么心？

男人冷了脸：“起罢。”

幼金好容易将他发束好。

王婆在外面守了会儿，听到屋里没音儿了才轻声：“娘，药已经好了。”

“大人，我让王婆熬了药。”幼金看陈元卿。

药是她与王婆一早买好的。

男人抬脚准备往外走，闻言怔了，没说话走了去，幼金便冲外应：“你来罢。”

王婆端了药碗来，陈元卿从她边走过，许是觉察到什么，脚步顿了顿。

幼金将药喝个净，主仆两都当陈元卿走了。

王婆从袖掏了个木匣来递给她：“娘，刚刚之前那无赖书生送来的，大人在这儿，我不想与他过多纠缠，才忙收赶了他走，回婆去还给他。”

幼金打开匣，里面是块香饼，她低嗅了嗅，她并不于此闻不什么味，不过像是有草木的清香。

她又递还给王婆：“收罢，香饼而已，您上次帮了他，他该是来谢您的。”

她记得齐圭也会，这些个书生就喜这无用的东西。

“哎，老婆哪里帮了他，还不是娘您心善。”

“我那不愿拂了你呢。”

这香饼不是送给谁，王婆总不好让幼金自己收，笑了句：“那婆我便托大留着。”

幼金嫌外面冷一直窝在屋没去，婆帮她了会肩，她窝在榻上，满足地喟叹气：“婆婆你手劲真好，我眯会儿，晚上我们割腊豝来焖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