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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人间dao 第二十二回 望夫去 京效野火无休(中)(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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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碍?我自在门前理会。你且去阁背后听说甚么。」

老婆:「你去营中寻林教来认他一认。」

李小二:「你不省得。林教是个急的人,摸不着便要杀人放火。倘或叫的他来看了,正是前日说的甚么陆虞候,他肯便罢?事来,须连累了我和你。你只去听一听再理会。」

老婆:「说得是。」便去听了一个时辰,来说:「他那三四个接耳说话,正不听得说甚么。只见那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去伴当怀里取一帕事,递与

营和差拨,帕里面的,莫不是金银。只见差拨里说:都在我上,好歹要结果他命。」正说之时,阁里叫将汤来。李小二急去里面换汤时,看见营手里拿着一封书。小二换了汤,添些饭,又吃了半个时辰,算还了酒钱,营、差拨先去了。次后那两个低着也去了。

转背不多时,只见林冲走将店里来,说:「小二哥,连日好买卖。」

李小二慌忙:「恩人请坐,小二却待正要寻恩人,有些要话说。」

有诗为证:谋人动念震天门,悄语低言号六军。岂独隔墙原有耳,满前神鬼尽知闻。

林冲问:「甚么要的事?」

李小二请林冲到里面坐,说:「却才有个东京来的尴尬人,在我这里请营、差拨吃了半日酒。差拨里讷太尉三个字来,小人心疑惑。又着浑家听了一个时辰,他却接耳,说话都不听得,临了只见差拨里应:都在我两个上,好歹要结果了他。那两个把一包金银递与营、差拨;又吃一回酒,各自散了。不知甚么样人,小人心疑,只怕恩人上有些妨碍。」

林冲:「那人生得什么模样?」李小二:「五短材,白净面,没甚髭须,约有三十余岁。那跟的也不大,紫棠。」

林冲听了大惊:「这三十岁的正是陆虞候。那泼贱贼,敢来这里害我!休要撞着我,只教骨为泥!」李小二:「只要提防他便了。」岂不闻古人言:「吃饭防噎,走路防跌?」

林冲大怒,离了李小二家。先去街上买把解腕尖刀,带在上。前街后巷,一地里去寻。

李小二夫妻两个着两把汗。当晚无事。次日天明起来,洗漱罢,带了刀,又去沧州城里城外,小街夹巷,团团寻了一日。牢城营里,都没动静。林冲又来对李小二:「今日又无事。」

小二:「恩人,只愿如此。只是自放仔细便了。」林冲自回天王堂,过了一夜,街上寻了三五日,不见消耗,林冲也自心慢了。

到第六日,只见营叫唤林冲到视厅上,说:「你来这里许多时,柴大官人面,不曾抬举的你。此间东门外十五里有座大军草场,每月但是纳草纳料的,有些常例钱取觅。原寻一个老军看,如今我抬举你去替那老军来守天王堂,你在那里寻几贯盘缠。你可和差拨便去那里割。」

林冲应:「小人便去。」当时离了营中,径到李小二家,对他夫妻两个说:「今日营拨我去大军草料场事,却如何?」李小二:「这个差使,又好似天王堂。那里收草料时,有些常例钱钞。往常不使钱时,不能够这差使。」

林冲:「却不害我,倒与我好差使,正不知何意?」李小二:「恩人休要疑心,只要没事便好了。只是小人家离得远了,过几时挪工夫来望恩人。」就在家里安排几杯酒,请林冲吃了。

话不絮烦,两个相别了。林冲自到天王堂取了包裹,带了尖刀,拿了条枪,与差拨一同辞营,两个取路投草料场来。正是严冬天气,彤云密布,朔风渐起,却早纷纷扬扬卷一天大雪来。那雪早得密了,但见:凛凛严凝雾气昏,空中祥瑞降纷纷。须臾四野难分路,顷刻千山不见痕。银世界,玉乾坤,望中隐隐接昆仑。若还到三更后,仿佛填平玉帝门。

林冲和差拨两个在路上,又没买酒吃,早来到草料场外。看时,一周遭有些黄土墙,两扇大门。推开看里面时,七八间草屋着仓廒,四里都是草堆,中间两座草厅。到那厅里,只见那老军在里面向火。差拨说:「营差这个林冲来替你回天王堂看守,你可即便割。」

老军拿了钥匙,引着林冲分付:「仓廒自有官司封记,这几堆草,一堆堆都有数目。」老军都见了堆数,又引林冲到草厅上,老军收拾行李,临了说:「火盆、锅、碗碟都借与你。」

林冲:「天王堂,我也有在那里。你要,便拿了去。」老军指上挂一个大葫芦,说:「你若买酒吃时,只草场,投东大路去三二里,便有市井。」老军自和差拨回营里来。

只说林冲就床上放了包裹被卧,就坐上生些焰火起来。屋边有一堆柴炭,拿几块来生在地炉里。仰面看那草屋时,四里崩坏了,又被朔风撼,摇振得动。林冲:「这屋如何过得一冬?待雪晴了,去城中唤个泥匠来修理。」向了一回火,觉得上寒冷,寻思:「却才老军所说二里路外有那市井,何不去沽些酒来吃?」便去包裹里取些碎银,把枪挑了酒葫芦,将火炭盖了,取毡笠上,拿了钥匙来,把草厅门拽上。到大门首,把两扇草场门反拽上锁了,带了钥匙,信步投东。雪地里踏着碎琼玉,迤逦背着北风而行。

那雪正,行不上半里多路,看见一所古庙,林冲:「神明庇佑,改日来烧纸钱。」又行了一回,望见一簇人家,林冲住脚看时,见篱笆中挑着一个草帚儿在天里。

林冲径到店里,主人问:「客人那里来?」林冲:「你认得这个葫芦么?」主人看了:「这葫芦是草料场老军的。」林冲:「原来如此。」店主:「既是草料场看守大哥,且请少坐。天气寒冷,且酌三杯,权当接风。」店家切一盘熟一壶酒,请林冲吃。

又自买了些,又

吃了数杯。就又买了一葫芦酒,包了那两块,留些碎银

枪挑着酒葫芦,怀揣了,叫声相扰,便篱笆门,仍旧迎着朔风回来。看那雪,到晚越了。古时有个书生,了一个词,单题那贫苦的恨雪:广莫严风刮地,这雪儿的正好。拈絮撏绵,裁几片大如拷栳。见林间竹屋茅茨,争些儿被他压倒。富室豪家,却言压瘴犹嫌少。向的是兽炭红炉,穿的是绵衣絮袄。手拈梅,唱国家祥瑞,不念贫民些小。卧有幽人,咏多诗草。

再说林冲踏着那瑞雪,迎着北风,飞也似奔到草场门开了锁,看时,只叫得苦。

原来天理昭然,佑护善人义士。因这场大雪,救了林冲的命。那两间草厅,已被雪压倒了。

林冲寻思:「怎地好?」放枪、葫芦在雪里。恐怕火盆有火炭延烧起来,搬开破,探半去摸时,火盆都被雪浸灭了。林冲把手床上摸时,只拽得一条絮被。

林冲钻将来,见天黑了,寻思:「又没把火,怎生安排?」想起:「离了这半里路上,有一古庙,可以安。我且去那里宿一夜,等到天明,却作理会。」把被卷了,枪挑着酒葫芦,依旧把门拽上,锁了,望那庙里来。

得庙门,再把门掩上,傍边止有一块大石,掇将过来,靠了门。得里面看时,殿上塑着一尊金甲山神,两边一个判官,一个小鬼,侧边堆着一堆纸。团团看来,又没邻舍,又无庙主。林冲把枪和酒葫芦放在纸堆上,将那条絮被放开。先取毡笠,把上雪都抖了,把上盖白布衫脱将来,早有五分了,和毡笠放在供桌上。把被扯来,盖了半截

却把葫芦冷酒提来慢慢地吃,就将怀中酒。正吃时,只听得外面必必剥剥地爆响,林冲来,就里看时,只见草料场里火起,刮刮杂杂的烧着。但见:雪欺火势,草助火威。偏愁草上有风,更讶雪中送炭。赤龙斗跃,如何玉甲纷纷;粉蝶争飞,遮莫火莲焰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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