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两碗铺了的红汤素面，被先后放上餐桌。

罗生生摆好箸筷，朝他呆滞低垂的额前，晃了晃手。

“阿东？”

“阿东！”

“喂！阿东……发什么呆呢？”

直到被她三叫过后，程念樟方才回神。

见她近前，这男人的第一反应，是微微后撤上，同时翻手扣回手机，堤防之心甚重。不过他会有这样的表现，并非于闪躲，而是心理应激后的自保本能罢了，没有太多究的必要。

而人与人之间陡生的嫌隙，往往与这些微末，并脱不了系。

他的“本能”，落到不知因果的罗生生里，难免会化成为另一名为“心虚”的解读。

“走神而已。”

程念樟随解释。

“哦……我还以为你在想着别人。”

怪气。

说完这句，罗生生便顺手拉开椅背，在他边上坐了来。她彼时垂眸也不看左右，只专心捧起面碗，吁气拂几，小小地抿了抿底汤，以此胃，好来备足神同他对峙。

然而此刻的程念樟，脑里纷繁复杂，没有冗余的神智可以用来同她猜心。

于是只见他眉间急皱，目光快闪过锋利，掐烟拂掉落灰，语气极其不耐地应：

“别人？你指谁？”

“先吃面吧，这个红汤我吊得很鲜，有奥灶面的味，肯定比你那破粥好——”

“哗！”

碗底桌，发刺耳声响。

听她又开始与自己推手，心烦顿起的程念樟，也不再压抑戾气顾及贴，直接倏地将面前汤碗往一边拨开。

动作间震大摊渍，溅在手背也不自知。

“有事就摊开来讲，没必要拉东扯西，和我不停打这些哑谜，不累吗？”

罗生生没打哑谜，她只想心平气和地沟通而已。

“你怎么了？突然发这么大脾气，我哪里惹你了？”

女孩不解。

听闻她音调的诘问，意识到自己的确有些失控后，男人敛睫半阂起双，了一凉气。

他的颌骨随牙关咬，带起面颊的微动。

如此几，隐忍着调节了会儿绪，发觉仍旧释放不得，程念樟便用力攥起五指，直到泛红的手背暴起青，有了刺辣痛，方才逐渐寻回自己惯有的理智。

待觉终于平稳，他没选择立刻去接罗生生的话茬。

而是伸手了几张餐纸，抹掉桌面渍，再捞回面碗，执筷搅动，低，默默无言地吃了起来。

“昨天我碰见宋远哲了。”

男人闻声，停筷，全登时僵住。

“他给我看了东西。”

“什么东西？”

罗生生把手机相册打开，照片，缓缓推至他的前。

“喏。”屏幕上，当前亮着的，是程念樟与张晚迪接吻的画面，女孩用秀气的双指，将图片细节撑开，不断放大：“我看过图源信息，偷拍的人，镜用的是270毫米焦段，用这个焦段能拍这么清楚，想来他当时距离你们，应该也算不上太远……”

“和她亲得就那么投吗？边上有人都没半察觉。”

她的语气冷冷淡淡，自细致微的分析中，透一过分疏离的睿智，教人心凉。

“呵”嘴角动，程念樟看过照片，不知联想到什么，亦是笑得十分冷峭：“你想听我怎么答？”

“我就想听实话，前因后果说明白，不要骗我就行。”

“没什么前因后果，藕断丝连罢了，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罗生生瞠目。

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而且她也笃定，他说得绝不是实。

“程念樟……别说气话。”

男人抱。

“你也知是气话？”

“罗生生，装够了吗？扪心自问，你要是真像你表现地这样信任我，那昨天宋远哲找来，给你看过这些，换作正常心智的人……该是现在这反应吗？”

“呵，和我算计……玩来玩去，全不过是些秋后算账，背后刀的老路，腻不腻？”

程念樟说到这里，忽而垂，从袋摸盒新烟，往台面冲了冲，一支后，又朝她面带讥讽地，继续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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