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呢——？”

“之后啊…”璟书半撑起，似是有些怅然，“阿婆过世之后，村里的人本就嫌她晦气，我们家宅又偏，本是想占房占地的也失了这个念，我寻了很多人，最终以及其便宜的价格卖给了阿婆略略好的邻居。”

“可是安葬她的钱，还是不够……”

“最终，我把自己卖给了人贩，才得以给阿婆葬，立上一块小小的无字碑。”

雩岑知晓，人族自历古来，自是非常注重自己的后之事，就算是普通小民，也会存钱给自己立一块不错的碑，而饶是璟书如此奔走，也不过只是给贺阿婆草草了藏。

也不知是酒劲过了还是何的，此刻的她像是拥有了一瞬间澄澈的清明。

“我就是在那时遇到的魏洵。”

男人脸稍缓，像是好不容易回忆起令他稍快活的时光。

“那群人贩走南闯北，从拐卖的，到当街抢，抑或是尚不知事被偷来的，俱都有之，但基本可以看得是穷苦人家的孩，包括我……”

“可魏洵不同。”

“或许他自己也想不起那时穿的衣服了，可我却记得清清楚楚——仪容清俊貌堂堂，发垂腰目有光，穿的是青蓝金线绣，冠的是和田淡鹅黄。”

璟书将手中的闷酒一饮而尽，嘴角终是淡淡勾起一抹笑来，“就连衣领袖也是华而不奢的缕着团锦文，若非他跟我们一般落被关在车厢里，还以为是天上神仙凡。”

“可惜他那时脾气大得很，总闹，往常如此闹的孩都被拳打脚踢踹了去，可他却独独受了优待，若胡闹的时候，便被周而复始地迷魂药，一觉就睡上好些天。或许最惹人注目的还是他脖颈上那个白玉制的项圈，当时不懂，如今想来也价值不菲，也不知那群歹人又是如何想的，或许受人所托把他卖去另一个富人家也说不定，竟也无人去碰他的项圈。”

“我是车厢唯一一个知事不闹的孩，魏洵被了几回，几日不显然便被饿瘦了不少，之后那些歹人拿诱惑也是不理，给他的小灶全被掀翻在地，他傲得很，谁也不理，直至有一个晚上，我半夜惊醒正巧发现那个小正偷偷摸摸去捡他白日间踹翻的馒…”璟书笑着摇了摇，才继而：

“后来我们便将那几个馒分了，他洁癖得很，所以脏的自是我吃了，他便掰着吃里绵绵的芯。”

“他虽比我小两岁，可聪明得很。”男人眨眨，看向旁一脸认真听故事的小姑娘，“他装作一脸学乖的模样，每日的饭都认认真真地吃，好不容易过了几日，我们却听见那群人谈间说是过几日便要将他卖去的消息，后来我才知他纯属是为了逃跑……”

“于是在那日晚上，他拉着我终于逃了去。”

“你…你之前没有想逃麽…?”酒意又一次翻，雩岑半伏在桌面上有些齿不清地问。

“逃…？”璟书摇摇，“我这样的人，被卖了也许还更好，至少为为婢尚还有人给我饭吃，所以那时我其实是被魏洵拉着走的，此后还为此埋怨了他好几天。”

“魏洵那时以为自己终于得而回家，可惜我们问了好多人才发现，他的家乡远在繁邺…那是南乾的定都之地，远在数千里之外。”

“理说他本不该被拐卖到如此远的地方，他的记忆明明只被人拐卖了不到一月，又怎能跑到北尹那么偏北的潼隼来？…日行千里，便只有天的修才能得到的事。”

“所…所以…兰锦他其实…嗝…”小姑娘晃晃悠悠打了个酒嗝，“…是被某个阶修拐卖的？”

“这个问题我想了许多年…基本可以确定。”男人修的指尖一有规律地轻敲桌面，几乎与心声合上了拍。

“我与他浪了三日。”

“白天满城晃，夜里便睡在城外早已废弃的破庙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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