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书读到里,这帐都算不清,"蔡氏腰指向赵野两人,"小叔尽可和寡嫂成亲,叔嫂通可不同,公刑绞死,私刑浸猪笼.大家论罪,咱们未必会死,他们两条小命肯定玩完,究竟谁该怕谁?"

原婉然恍然大悟,蔡氏为何咬定她和赵野私通:他俩若夫妻关系澄清,蔡氏能以人证证全无,反控他们心虚,砌词掩饰;若绝不提,蔡氏照旧能揪着叔嫂私通大作文章.不论如何,轻则鼓动村人用唾沫星淹死她和赵野,重则闹到动公刑私刑,可攻,退可守.

蔡氏转向村说:"破货跟赵野没行过婚礼,便嚷嚷两人是夫妻,肯定有一,村,你喊人来,把夫妇捆了沉塘."

村此来只打算分好,闹人命什么的系太大,连忙摇手,"不可胡来,不可胡来."

"他们是夫妻."一女声说,短短五个字,声音沧桑,但吐字柔媚圆,气韵空灵,送人耳里,如同一帖清凉剂轻轻熨贴,叫听者说不地受用.

"谁撒放?"蔡氏厉声问.

众人静默,你看我,我看你,无人能答题.

"这女娘的声音从前没听过……"邓大娘说.

"对,在场都是熟人,彼此声调都熟……"

"……可这儿没陌生人……"

大家脑里不约浮起白日闹鬼的猜想,连蔡氏都静了.

李大的大嗓门突然炸开."官老爷,你病了吗?"

官老爷皱眉,双目闭,偏白的面此时红成重枣,跟他供奉祭祀的武神有得一拼.

大家纷纷关心,官老爷半晌睁,神毅然张开嘴.

"小韩嫂同赵野是夫妻."妙的女声再度响起.

韩家院鸦雀无声.

官老爷,堂堂七尺大汉,威仪慑人,嗓竟如女.

李大猛掏耳朵.

于此同时,妙的女声继续传来:"我不说话,村人当我哑,神前诉心事委屈都不回避.人老了,忘大,不拘听到什么,左耳右耳,全记不起来,唯独小韩嫂这事,记得特别清楚."

官老爷看向原婉然,"这两年,小韩嫂每月庙烧香,晴雨不改,可知心诚.好些回,我听到她祝祷:‘武神爷保佑信女夫主韩一、赵野平安归来’.她和赵野若无夫妻名份,为何要向武神爷撒谎?武神爷神通广大,明察秋毫,必不受凡人糊,反要降祸于她;倘若小韩嫂以为神明无能可欺,又何必礼拜武神爷?"

蔡氏跺脚,"破货每月香,定投了不少香油钱."

官老爷正:"你们说同小韩嫂生了误会,托我当和事佬,我才来.庙外的是非我不知,不便多言;庙里的事,我既亲耳听得,便照实说.妳若不服,我们一齐向武神爷发誓."

蔡氏听到"发誓"二字,噤声不语,一会儿睛一亮,昂首向天竖起三指."成,我发誓.我原家只把破货嫁予韩一,没赵野的事,假使我骗人,肚里的孩就——"话犹未完,原智勇一唬把她扯往旁边.

原智勇耳语:"亲生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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