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蕴低眉颔首走在后，待到个满屋馨香温的所在，也并不敢抬。

九千岁的声音响起来：“哎哟，容五公、陈四公，尔等笔法真是妙不可言，瞧瞧这字儿！”气氛顿时截然不同，这话音竟是松快得很。宁蕴忍不住抬偷瞄了一，见得陈苍野站在个大案几前，案上铺满了卷轴，看起来都是经文。陈苍野笑得从容：“安然的字，妙笔。”

“皇后娘娘可是喜得。”九千岁叹。好一会儿，宁蕴仍是跪在厅上；容迁被打发去继续写字，边的人走走停停，好一会儿，才消停了来。

“到此，也无别人，说吧。”九千岁的声音响起来。“那女，报上名来。”

宁蕴叹了一气，缓缓抬。

陈苍野定睛看着她。

九千岁也定睛看着她。

宁蕴地看了一陈苍野，毫不犹豫地说：“小女铃兰馆宁蕴。”

九千岁颇意外：“冒着杀的风险闯来假冒女，还唐突銮驾，是要如何？”

宁蕴：“不过为了拯救一条弱小生灵。”

九千岁哂笑：“你我真要烧了那小？”

宁蕴垂。九千岁打量了她半日，：“你欺君一罪，差就坐实了。”

宁蕴惊讶地抬——差一？

九千岁冷笑一声：“圣上听了冯贵妃的话，到民间吃炸去了。让我这老在此装个样。”向那纱橱鞠了一躬，宁蕴抬看去，俨然就是空的。方才那严严实实的凉亭里，恐怕也空无一人。

宁蕴听到冯贵妃的名字，抬看了看陈苍野，陈苍野将笔收了起来，颇为恭敬地站在一旁。

九千岁随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陈苍野，哼了一声。“怎地个个儿都想要你？”九千岁见她不说话，也不恼。“这会儿，许韶君、孙翘，乃至靖远公小世陈苍野都来求你。”九千岁上打量着她。

“宁六小？”九千岁笑眯眯。“暌违十数年，阁也终于成了大姑娘了。”

宁蕴几乎倒。

陈苍野叹气：“林公莫要吓唬她，她还什么都不知。”

容迁笑：“莫说她不知，我也不知。还请林公一言？”

九千岁看着宁蕴煞白的脸，笑：“果真还是像了当年姑苏第一大人孟小，也还有当年宁大学士的英气。”

宁蕴尽惊惧，仍是心忖：哪里像了，与母亲相比简直云泥。

九千岁笑叹了一气，向空空如也的纱橱行礼，然后对宁蕴：“宁大学士纵使千错万错，仍是国之肱，当年放也是律法不阿……宁小，望你谅老以这一番话。”

“千错万错，都不是你的错。尽那一笔款，原是众豪富给你捐的买寿礼的钱，你父亲也没想着收来着。”九千岁说一句叹一句。“奈何那年，你看到那琴鸣云便不释手。”

幼年的记忆如钱塘大涌来。她不琴吗？她不琴？鸣云是她人生中最初所珍的事。那年有商人来家里送货，她第一就看中了那琴。

原来，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