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抵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三十了。尽他是此前开平大捷的大功臣，但在这权贵满地走，官员不如狗的京城，他这个秀才还算不上什么大人，前来迎接的只有章昶。

此刻，得知女儿生了个大胖小，船过淮安就已经得知章锋封了睢伯的他愣了一愣后，忍不住抚掌大笑：“章老哥真的是双喜临门，自己封爵，又喜得孙，也不知会兴成什么样！好好，我这一回来就已经是外公了！”

“先生。”章昶见先生兴，自己也觉得心中喜，毕恭毕敬地躬一揖，这才解释，“娘本要亲自来，是我死活劝了她在家中等候。大嫂在家看着宝哥儿，他有些发，否则也是要亲自来的，所以，只有我陪着先生去兵投文书了。”

“哪用得着这么大的阵仗，真要是那夹迎的样，让人看上去成什么了？”宋秀才笑打量着章昶的打扮，见其一象牙白的衣裳，显见是虽不用服素，却仍然秉持低调，等到行李都从船上卸来装了车，他和章昶一块登车坐定后，就开问，“你爹封爵，那你呢？”

“我？”章昶愁眉苦脸地叹了一气，又托着，“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原本是打算一门心思试一试科举的，本已经打算去应明年二月的县试，可现在爹一突然封了睢伯，不消说大哥就是世了，我也封了勋卫散骑舍人，即便就是个八品，也要到中当值的。捎话给我说，有把握就去考，没把握就不用求，我委实不知该如何。”

“这有什么不知的，你若是去考县试，以新贵外加勋戚弟的份，必然是众矢之的，倘若能够有把握一蹴而就，而且名次的，自然可以去考，否则落榜徒惹人笑。”宋秀才见章昶顿时恍然大悟，他便哂然一笑，“而且，哪怕从前你家只是外戚，就算你真的才华横溢文章，过了举人这一关，在最后的会试殿试要，却也得凭圣意。如今成了真正的勋戚，靠的是皇恩，你与其此时此刻勉，还不如蓄势。须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不在乎人地，只要能保护！”

见章昶说了这么一句话，宋秀才顿时哑然失笑，又犹如从前给章昶讲课时那样，没好气地当给了他一个栗枣：“就连你大哥，如今也还没那个能耐，你爹也就是这次胜仗之后少许有了些话语权，更何况是你？太妃殿能谋能断，女中豪杰，你不拖累她就已经是一等一的能弟弟了！好了，别垂丧气，为勋戚弟，你以为不拖累这三个字是那么容易的？你呀，聪明机灵是不错，但就怕聪明反被聪明误！”

如是师生二人到兵投了文书，宋秀才便随着章昶直接转往章府。从前的章府是陈善昭在和章晗成婚之前慷慨相赠的一宅，距离从前的赵王府，也就是现在的燕王府不远。但现如今章锋既然封伯，那座小宅院自然就不够了。皇帝陈栐慷慨赏的宅院不是别的，正是多年前抄没的六安侯旧邸，年年有人修缮，如今稍加整饬便焕然一新，九月初章家人方才搬了去。这其中，章晗托顾家和嘉兴公主荐了一些人，让宋清盈和章昶叔嫂二人亲自筛选，如今院外院都有了些气象，宋秀才一路去倒也颇为满意。

见了亲家母章刘氏，又见了女儿抱了外孙，宋秀才却是没有去打预备接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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