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悙很郁闷，手握宝藏托人而不得。不过世事均是如此，在如今这个传统文化很难延续的时代，想找到合格且正统的继承人格外不容易。

它要求继承人一生为此奋斗，贡献终生。而现代人往往疲于奔命而不得，又哪来多余的力去延续文化传承呢？

云岫就是常悙千挑万选来的三个继承人中的一个。家世好，不愁生计。能有多余的闲心投到雪峰派发展，人也标致聪颖，一就透。

自老大老二接连背走师门，常悙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小徒上。

两层楼的小院落雅致，是一只金蝉取的大石缸，上挂一条唐代风格的莲雨霖铃。穿过景观小院，小楼一层是众小弟习画练字的地方，二层是亲传弟讲习传之所。

回到雪峰派才生些许慨然。师父还是一如既往的姿矫健，二楼的布置一切如常。阔别多年，再见一切照旧。

二楼的夏风穿堂而过阵阵拂起四面的挂画，木质的卷轴阵阵沉闷的响声。室一鼎檀香在夏风中缭绕丝丝香痕。

拜师如见山，凉风拂面已生敬意。

常悙在木窗旁席地而坐，面前是一盏木雕茶盘。茶香氤氲间，给她沏上一品香茗。

常悙看着自己的小徒，神思忧伤，因果缠，已被业障所迷。

他请一盏茶予小徒。

云岫把玩着前茶汤，澄亮青绿。用手抚过，一阵明前味和着茶香缭绕于室。

云岫着茶汤辗转品味。生津，棉柔细，其中好似还着劲，等到滋后在时，满嘴回甘，茶韵劲且敛。

“如何？”常悙笑眯眯地望着她。

“确实一把清芬。初闻时清新淡雅如沐风。茶香者，清纯细腻悠远者为上，浊杂旷短平者为。师父的茶，淡雅纯正，初尝时滋味劲醇厚、涩泽利，不觉竟底鸣泉，回甘生津。”

常悙满意地。“这是今明前峨眉山上的竹叶青。滋味清醇，饮后余香回甘。不苦不涩不是茶。这第一杯叫‘忆苦思甜’。”

好一杯忆苦思甜，云岫心中苦涩更甚。

常悙又予徒弟添上一品。

“这一杯叫‘万蝶振翅’。心素如简，人淡如茶。虽无蝶来，动心依旧。”

云岫饮万蝶振翅，甘涩的滋味冲击着，勾起心底时时刻刻汹涌的不甘。即使坐静室拜师参禅，仍是压抑不住心的苦涩，无时无刻不背负着对梁嘉镕的思念，以及在苍茫前路未知的竭声呐喊，阵阵心声犹如万碟振翅，振聋发聩。

常悙又予徒弟添上一盏香茗。

“这一杯叫‘兰因絮果’。杯盏茶心，遇茶即缘。对错无辜，急缓无别，兰因絮果，现业谁。”

她将满盏兰因絮果吞服，不觉已神思山外，清泪满面。

常悙最后为她添上一盏空杯。白瓷清圆，独不见汤。

“清凉世界，空杯以对。一空万有，真空妙有。”

一空万有……她细细咀嚼着这个空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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